孟飞剑势展开,夺命十三剑的凌厉精妙,此刻才真正显现。
只见那剑光忽如灵蛇吐信,刁钻狠辣;忽如三星坠地,笼罩周身;忽如长虹经天,一往无前!竟將田伯光那迅疾如风的快刀攻势尽数接下,甚至有隱隱反压之势。
直到此刻,田伯光方才如梦初醒,又惊又怒:“好小子,原来你刚才都是装的!是为了故意引开老子的注意!”
什么“愤怒出手”,什么“狼狈招架”,全是精心设计的佯攻与示弱!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轻敌,给令狐冲创造救人的绝佳时机。
而对方的真实剑法修为,竟如此高明,丝毫不逊於自己的狂风快刀!
然而此刻明白,为时已晚,令狐冲已带著仪琳衝下楼梯,迅速远去了。
更可恨的是眼前的年轻人,他的剑法绵密凌厉,將自己死死缠住,急切间根本无法脱身追击。
“给老子滚开!”
田伯光怒火攻心,刀法更显狂猛,恨不得立刻將孟飞劈於刀下。
但孟飞心无旁騖,剑意凝炼,只是牢牢將他拖住,为令狐冲和仪琳爭取逃离的时间。
酒楼內,刀光剑影,劲风呼啸,一眾食客早已嚇得躲到远处,目瞪口呆的看著这场兔起鶻落,峰迴路转的激斗。
估摸著令狐冲带著仪琳已经逃出足够距离后,孟飞便不再恋战,在覷准田伯光刀势转换间微小间隙时,长剑陡然爆发出一片寒光,急点对方手腕、面门数处要害,逼得田伯光攻势一滯。
趁此机会,孟飞剑光一收,身形如鷂子翻身,竟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落到了下方街道之上。
“小子休走!”
田伯光怒吼一声,急扑至窗前向下望去,却见孟飞落地后並未远遁,反而抬头回望,脸上带著一丝近乎挑衅的冷笑,隨后才转身向著城东急掠而去。
“找死!”
田伯光被他这番姿態彻底激怒,略一权衡,心道:“这小白脸剑法不弱,又与令狐冲那滑头小子是一路,此刻必定是与他会合。”
“正好,老子便跟上去,將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一併收拾了,再回头寻那小尼姑不迟!”
他自恃轻功卓绝,艺高人胆大,当即也从窗口一跃而下,辨明方向后,施展出独门轻功,不紧不慢的缀在了孟飞身后。
只见他身形飘忽,步履看似悠閒,速度却快得出奇,犹如附骨之疽,始终与前方奔逃的孟飞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察觉到身后田伯光那举重若轻、如影隨形的身影,孟飞心中亦是暗赞:“好高明的轻功!速度奇快且气息绵长,追踪之际犹有余力,不愧是成名多年的『万里独行』。”
此刻他全力奔行,也只能勉强保持不被立刻追上,想要將其甩脱更是难如登天。
这更让他坚定了先前所想:稍后若有良机,定要设法擒住或重创此贼,逼问出其独门的轻功秘诀。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东门,便专捡小路向南疾行。
而田伯光果然不急於追上孟飞,似乎打定主意要等两人会合后再一网打尽,故而只是遥遥跟著,並未全力追赶。
饶是如此,两人脚程亦是极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离城约莫五里之遥。
孟飞远远望去,只见前方山坳处,一座略显破败的土地庙赫然矗立於此。
就是此处了!
孟飞心神一凝,脚下步伐悄然放缓,默默调整著因长途奔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右手也已轻轻按住剑柄。
只见他眼角余光留意身后,已然做好了隨时与庙中的令狐冲联手,共同对付田伯光的准备。
后方,田伯光见孟飞突然放慢了脚步,哪里还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却见他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已如大鸟般凌空掠过数丈距离,仅仅几个起落,便已与孟飞几乎同时抵达了土地庙前。
孟飞在庙前的开阔地稳稳停住脚步,长剑斜指地面,气息已然调整至最佳状態。
田伯光脚下急停,见孟飞不再逃遁,又见那土地庙门半掩,不由怒喝道:“令狐冲那滑头小子呢?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还不快给田大爷滚出来!”
话音刚落,只听“吱呀”一声,庙门被缓缓推开,便见令狐冲独自一人,手持长剑从土地庙缓缓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敢联手戏耍田大爷,还敢放跑了我的『小宝贝』!”
田伯光脸上阴沉的可怕,眼中更是杀机毕露。
“今天若不將你们家剁碎了餵狗,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罢,田伯光身形一晃,手中柳叶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雪亮刀光,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取孟飞咽喉!
竟是打定主意,先解决这剑法诡异、心思狡黠的小子。
“动手!”
孟飞与令狐冲几乎同时低喝一声,身形齐动,双剑齐出!
令狐冲剑走轻灵,华山剑法施展开来,如白云出岫,飘逸多变,专攻田伯光侧翼与下盘,旨在扰乱其刀势,为孟飞创造机会。
而孟飞则正面迎上田伯光那凌厉无匹的快刀!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夺命十三剑全力展开,与酒楼中的刻意藏拙、且战且退截然不同,此刻他剑意完全爆发!
但见剑光如毒龙出洞,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田伯光刀法衔接最薄弱的一点。
“叮叮叮叮——!”
刀剑相击之声密集如雨打铁皮,火星在三人战团不断迸溅!
令狐冲越发越是心惊,虽然他早就清楚孟飞的剑法高明,但此刻亲眼见他全力施为,才觉其剑法之凌厉精妙,竟比上次联手之时又有精进。
那简单的几式剑招,在他手中竟演化出无穷杀机,剑意之凝炼,出剑之果断,角度之狠辣,竟隱隱將田伯光那快速疾风的快刀压制了几分。
“好厉害的剑法!孟兄究竟是何来歷?”
令狐衝心中暗忖,手上剑招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与孟飞配合的越发默契。
两人虽未事先演练合击之术,但均是剑法高妙,应变机敏之辈,此刻联手对敌,竟產生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反观田伯光却是越打越惊,越打越怒,他自负刀法快绝,罕逢敌手,今日却被两个年轻后辈缠住,久战不下。
尤其那青衫小子,剑法诡异狠辣,每每出剑都让他感觉如芒在背,不得不分心应对,无法全力施展快刀绝技。
而旁边那令狐冲又滑溜如鱼,总是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递来刁钻一剑,烦不胜烦!
“两个小辈,欺人太甚!”
田伯光暴怒,狂吼一声,內力疯狂催动,刀光骤然再盛三分,竟是不顾防守,將狂风快刀最凌厉、最搏命的几式杀招连环使出,刀刀不离孟飞与令狐冲周身要害,显然是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