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龙璽的封闭空间內,两股气势浩大的龙威正在针锋相对。
上方的敖釗凶威浩荡,五鋮环如横空的大日洒下不同的光芒,五张龙首面孔冷漠无比,周身散发著彻骨的寒意。
与之对峙的李羡渊和地泽同样气势惊人,不过他们现在的状態有些微妙。
属於李羡渊的气息微弱,但地泽的气息却出奇的强大。
易泽和问天剑主並肩而立。
问天剑主已经接上了一臂一腿,虽然还有些脆弱,但身上的锋芒丝毫没有减弱。
他低沉的道:“这不是李家惯用的人蛟合一,而是已经快达到以蛟御人的地步了。”
“一旦地泽生出些其他心思,李羡渊恐怕就要栽在这头老蛟的手上。”
易泽闻言余光下意识的瞥了李瀟凡一眼,轻声道:“李羡渊老谋深算,李瀟凡还在,应该留有克制之法,否则他也不会以身涉险。”
问天剑主嗯了一声:“希望如此吧,易道友,你看他们能否对抗得了敖釗这廝?”
易泽摇了摇头:“我也无法確定,李家虽然做了充足准备,但到现在为止,敖釗並未显露多少手段。”
“敖釗的那些分身不知醒了多久,恐怕也有不少底牌。”
“先静观其变,若事情有变,到时候我会出手!”
问天剑主闻言不由心安下来,易泽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底气不像是无的放矢。
另一边,敖釗已经跟地泽交上锋了。
囚龙璽依旧遮天蔽日,璽身上流淌著暗金色的咒文,周围的空间不断发出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李羡渊的身下浮现出一张阵图,一道白线自他的眉心蜿蜒而下,蔓延到全身。
隨即,整个人崩解成翡翠色的光粒,如星河倒灌般涌入地泽的体內,原地只留下一道李羡渊的虚影,盘膝坐在地泽身上。
“昂——”
青蛟王地泽长吟震天,似乎正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痛苦,千丈龙躯再次膨胀,周身的龙鳞纹路发出柔和的青光,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这是李家比人蛟合一更加激进的秘法,也是他们战胜五首蛟的希望。
转眼之间,地泽的体型已经接近五首蛟的大小,一股古老强大的气息蓬勃而出。
地泽看了敖釗一眼,隨即向下吐出一道螺旋光柱,正中地下的印匣。
其上的蛟龙雕刻扭动更加剧烈,纷纷仰天怒吼。
他们大多数没有死在与人族的大战中,却陨落在內斗之中,最后还被束缚在囚龙璽內不得轮迴,怨念和恨意之强烈可想而知。
敖釗自然不会看著他们为所欲为,印匣血光大盛,升腾起大量诡异的咒文,如同锁链一般將所有蛟龙束缚在印匣之上。
就在这时,无数半透明的蛟龙残魂復甦过来,他们穿过咒文的缝隙,即便残魂被咒文触碰而损伤,依旧嘶吼著挤了出来。
青蛟王再次仰天一吼,一颗青翠欲滴的龙珠浮现出来,无比浓郁的木水之灵瀰漫开来。
那些刚刚衝出来的蛟龙残魂们,在感应到地泽身上纯正的本源气息的剎那,近乎本能的发出悲鸣,隨即如归巢一般匯聚过来,环绕著地泽飞舞。
幻化出来的囚龙璽盪起涟漪,原本被敖釗吞入体內的囚龙璽本体更是剧烈震颤!
此宝竟然真有失控的跡象。
敖釗脸色微变,但依旧镇定,浑厚的妖力不断涌入璽內,暂时將其稳定。
就在他想要对地泽动手的时候,地泽背上的李羡渊突然睁开了眼睛,双手快速掐诀,一股玄妙至极的波动传出。
“缚神诀!”
刚刚稳定下来的囚龙璽本体,竟然直接衝出敖釗的身体。
敖釗本就器灵,並没有真正的实体,囚龙璽衝出来並不稀奇,但这一刻的情况却意味著,李羡渊和地泽正式具备了抢夺囚龙璽的机会。
此时,原本暗金色的囚龙璽染上了一层温润的青光,与敖釗的妖力对抗。
“你们,休想!”
“囚龙璽是我的,我就是囚龙璽,我命由我,谁也无法夺走掌控!”
敖釗的声音依旧宏大,但其中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地泽神色平静,庞大的龙躯缓慢盘旋,好似在积蓄著力量,隨后在某一刻陡然爆发。
“归海!”
伴隨著一声最为嘹亮龙啸,无穷的海水凭空出现,以地泽为中心涌了出来,汹涌的向敖釗扑去。
地泽的身体迸射出大量鲜血,染红了海水,但他却毫无所觉,疯狂的催动头顶的龙珠。
那些环绕在他身边,刚刚稍微温顺下来的蛟龙残魂,转瞬间又变得双目赤红。
接著,他们似乎受到某种指引,在浪花中起起伏伏,身上充斥著怨念煞气,义无反顾的向著敖釗衝去。
四海翻腾云水怒!
观战的易泽等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容,修为稍低的沧溟剑主更是被那声龙啸震的耳蜗轰鸣,连忙紧守心神。
但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又不由生出嚮往,这样的声势,是每一代沧溟剑主的追求。
汹涌的海水已经接触到囚龙璽,在大量怨蛟残魂的拉扯下,这枚印璽正向著地泽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动。
敖釗的身上怒气勃发,五颗龙首全都死死的盯著下方的地泽。
中间的金蛟冷冷的道:“好!好一个青蛟王,我还真是小看了你!”
说完,他伸出龙爪,一把抓住飞出的囚龙璽,口中念出沙哑的龙语,原本璽上暗金和青光交锋的局面,顷刻间便被打破。
诡异的血色蔓延开来,有好似鲜血的液体在囚龙璽上流下。
五首蛟身上的气息也在同一时间弱了几分。
那些即將衝到近前的蛟龙残魂,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地泽和李羡渊的虚影齐齐剧震。
下一刻,那些在海水中地泽如臂使指的怨蛟残魂,突然变得疯狂起来。
不少残魂露出獠牙和利爪,撕咬和拉扯著身边的同伴,原本大好的局势急转而下。
青蛟王的鳞片肉眼以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如同染上了锈跡一般,李羡渊虚影的状態也开始不稳定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敖釗狂笑出声,囚龙璽高悬於天,被染红的璽底印出一个硕大的“镇”字神纹,朝著地泽压了过去。
靠在边缘的易泽目光如炬,眼见李羡渊和地泽落入下风,对著李瀟凡问道:“你们可还有余力后手?”
李瀟凡的脸色很难看,闻言摇了摇头。
易泽目光一凝,他刚刚好似在李瀟凡的眼神中看出了一抹挣扎的异样。
不过,此时他也不愿深究,他对其他人沉声道:“接下来该我们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