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空气凝固。
郑德那声“来人”卡在喉咙里,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门口那个逆光的“胖子”,又看了看地上砸出两个深坑的门板,手里的惊堂木抖个不停。
“你……你是什么人?”
秦风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哭嚎的老汉面前。
他伸出手,把老汉扶了起来。
“老人家,別跪了。”
“这地上的灰,伤膝盖。”
老汉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脸,看著这个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有些不知所措。
秦风又转向那个满脸得意的王乡绅。
“你,叫什么?”
王乡绅被秦风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著县令撑腰,还是梗著脖子。
“本、本乡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富贵!”
“好名字。”
秦风点点头,把手里的短刀拋给身后的魏獠。
“魏獠,让他富贵不起来。”
魏獠接住短刀,甚至没看王富贵一眼,身形一晃就到了他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王富贵那根刚才还指著老汉的手指,被魏獠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掰断。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了公堂的寧静。
“我的手!我的手!”
王富贵抱著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公堂上的衙役们握著水火棍,腿肚子直哆嗦,没一个敢动。
他们都看到了被提进来的郑大少爷,那副惨状,比王乡绅现在还嚇人。
“你!你敢在公堂之上行凶!”
郑德猛地站起来,指著秦风,色厉內荏地吼道。
“本官乃朝廷命官!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秦风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桌上的官印,在手里掂了掂。
“官印不错,纯铜的,能换二两肉。”
他隨手把官印扔给柳如烟。
“烟儿,拿著玩,別啃。”
柳如烟接过来,好奇地用小舌头舔了一下,然后嫌弃地皱起了小脸。
“呸,不好吃。”
郑德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官印被当成玩具,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秦风懒得再跟他废话。
“魏獠,把他跟那个叫王富贵的,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郑天宝,都给我绑了。”
“还有县衙里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控制起来。”
他指了指外面。
“去郑家,抄家。”
“但凡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过来,尤其是帐本,一页都不能少。”
半个时辰后,郑家被翻了个底朝天。
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在县衙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冷月捧著几本厚厚的帐册,快步走到秦风面前,脸色有些凝重。
“主公,有发现。”
秦风正指挥人把那个喊冤的老汉送回家,还顺便赏了他十两银子。
他接过帐册,翻看了几页,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真空道?”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秦风看著帐册上记录的一笔笔巨额“香油钱”,眉头皱了起来。
这帐册详细记录了郑家与一个叫“真空道”的教派之间的资金往来。
郑家每年都要向这个教派上供超过十万两白银,而真空道则负责庇护郑家,甚至帮他们在京城打通关係。
更让秦风在意的是,帐册后面附带的几张传单。
传单上画著一个冒著黑烟的巨大怪物,正在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著一个个面容扭曲的百姓。
旁边配著一行大字:“妖物蒸汽机,吸人魂魄,断子绝孙!”
“有意思。”
秦风把帐册扔到一边。
“我说这平安县怎么烂到了根子上,原来是官匪一家,还加了个神棍。”
“主公,”冷月低声道,“这真空道在北地流传甚广,信徒眾多,他们宣扬朝廷將亡,妖魔乱世,唯有信奉无生老母,才能进入真空家乡,得享永生。”
“又是这套。”
秦风嗤笑一声,“老子在西荒城搞基建,他们倒是在这搞封建復辟。”
就在这时,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和嘈杂的吶喊声。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县衙给围了!”
秦风走到县衙门口,爬上墙头,朝外望去。
只见县衙外的长街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少说也有三四千。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面黄肌瘦的百姓,一个个眼神狂热,手里举著五花八门的旗帜。
旗帜上写著:“扶保圣教,诛灭妖魔!”、“交出郑青天,还我平安县!”
在人群的最前方,搭著一个简易的高台。
一个穿著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上,手持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他就是真空道的香主,孙不二。
“乡亲们!妖魔已经侵入我们平安县!”
孙不二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了整个长街。
“他抓了我们的父母官郑大人!他要用那吃人的蒸汽妖物,毁了我们的家园!吸乾我们的魂魄!”
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一个个义愤填膺地高喊。
“打倒妖魔!”
“释放郑大人!”
孙不二满意地点点头,他一挥手,旁边两个壮汉抬上来一口装满油的大锅,下面架著熊熊烈火。
锅里的油,很快就翻滚沸腾,冒著青烟。
“乡亲们,无生老母庇佑,我圣教弟子,皆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说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赤手伸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一阵“滋啦”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孙不二却面不改色,从油锅里,捞出了一把铜钱。
他举起那只手,完好无损。
“神仙!真是神仙下凡啊!”
“香主法力无边!”
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全都疯了,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孙不二又命人抬上来几桶符水。
“此乃老母赐下的仙水,可治百病!”
他让一个假装生病的信徒喝下,那信徒立刻“生龙活虎”,当场翻了两个跟头。
这下,连一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也开始动摇了。
墙头上,秦风看著下面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只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大场面见多了,这么大规模组团拉低智商的还是头一回。”
他回头,对魏獠说道。
“去,把我马车里那个叫『物理学圣剑』的宝贝箱子拿来。”
“顺便,把咱们的铁皮喇叭也架起来。”
很快,一个奇怪的金属箱子被抬了上来。
秦风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手摇式的发电机和两根长长的铜导线。
他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喂!喂喂!”
放大的声音瞬间压过了下面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墙头上的秦风。
秦风一手拿著喇叭,一手慢悠悠地摇著发电机的把手。
他看著台上的孙不二,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下面那位表演杂技的大师,对,就是你。”
“你那神功不错,挺唬人的。”
“不过,我这儿也有一门神通,想跟你切磋切磋。”
孙不二见他揭穿自己,脸色一沉,但当著数千信徒的面,他不能弱了气势。
“妖魔!休得胡言!本座乃无生老母座下弟子,岂容你这等邪魔玷污!”
“別激动嘛。”
秦风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他举起手里的两根铜导线,电线末端的铜夹,在阳光下闪著光。
“这样,大师,你不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吗?”
“我也不欺负你。”
“你下来,咱俩握个手,交流一下感情。”
“你要是能在我这『神通』之下,坚持三个呼吸,毫髮无伤。”
“我立刻放了那个胖县令,再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夜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