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之巔,巨大的探照灯耗尽了最后一滴柴油,光柱闪烁了几下,不甘地熄灭了。
夜空重新被黑暗吞噬,但京城里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將军!將军!京城急报!”
一个夜不收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衝到秦风面前,声音里带著惊恐。
“魏阉疯了!他彻底疯了!”
秦风正拿望远镜观察著京城方向的骚乱,闻言慢悠悠地放下望远镜。
“他哪天不疯?”
“不是!这次是真疯了!”斥候喘著粗气,“我们安插在城防军里的线人,刚刚拼死传出消息,魏阉下了死命令,让他的死士把京郊军火库里所有的黑火药,全部运往昆明湖大坝!”
“他要炸了大坝!”
霍去病刚从山下巡视回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昆明湖?那不是京城百万军民的饮水之源吗?大坝一决,整个京城都要被泡在水里!”
陈铁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比谁都清楚那座大坝的份量。
“那座坝是前朝花了三十年修的,蓄水量堪比一条大河!真要炸了,別说京城,下游几百里都得变成一片汪洋!这老狗是想让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秦风的脸上,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沉默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昆明湖的位置上点了点。
从西山到昆明湖,直线距离超过两百里。
大军开拔,最快也要一天一夜。
而魏阉的死士,此刻恐怕已经在埋设炸药了。
“来不及了。”霍去病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等我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这老阉狗,真是个作死小天才。”秦风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对著身后的黑牛吩咐道:“去,把咱们藏在后山山洞里的那五百头『铁驴』,全都给老子牵出来,加满油,烧开水!”
“铁驴?”霍去病一愣。
半个时辰后,霍去病和陈铁壁站在后山的一片空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在他们面前,五百个造型古怪的“铁傢伙”整齐排列。
它们有两个轮子,一个烧煤的小锅炉,一根冒著黑烟的烟囱,还有一个由无数齿轮和链条组成的复杂结构。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陈铁壁绕著一台“铁驴”转了一圈,伸手想摸,又被滚烫的锅炉嚇得缩了回来。
秦风拍了拍其中一台“铁驴”的座位,那座位是用结实的牛皮蒙的。
“蒸汽摩托,烧煤的。”
他跨了上去,拧动一个阀门,脚下用力一踩。
只听“吭哧吭哧”一阵响,锅炉里的蒸汽压力瞬间涌动,带动后轮的链条飞速旋转。
“嗡——!”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秦风驾驭著这头钢铁怪兽,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在空地上捲起一阵尘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秦风稳稳停在目瞪口呆的眾人面前。
“我管它叫,『追风』。”秦风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怎么样,比你们的汗血宝马快吧?”
霍去病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著那台还在冒著热气的“铁驴”,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將军,这东西……能跑多快?”
“加满了煤和水,一个时辰,能跑一百二十里。”秦风淡淡地说道,“而且,它不知道累。”
全场死寂。
一个时辰一百二十里,还不知疲倦。
这是什么概念?
最顶级的战马,日行千里已是极限,而且跑完一趟基本就废了。
而这东西,只要有煤有水,就能一直跑下去!
“霍去病!”秦风突然喝道。
“末將在!”霍去病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
“我给你五百个胆子最大、车技最好的兵,再给你五百头『铁驴』。”秦风指著地图上的昆明湖,“三个时辰之內,你必须给老子赶到大坝!能不能做到?”
霍去病看著那些钢铁怪兽,又看了看秦风,胸中的热血瞬间被点燃。
他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將军放心!”
“末將,愿立军令状!”
“好!”秦风將一块令牌塞进他手里,“记住,拦路者,格杀勿论!到了大坝,別管什么狗屁死士,全部给我就地正法!”
“这一次,老子要你当一回真正的冠军侯,千里奔袭,一战封神!”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出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五百名身穿镇北军黑色劲装的骑士,跨坐在怒吼的钢铁坐骑上,如同一股黑色的闪电,风驰电掣。
发动机的轰鸣匯聚在一起,如同滚滚天雷。
车轮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一个正在路边茶寮歇脚的商队,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那股钢铁洪流就已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茶碗被震得从桌上跳起来,摔得粉碎。
“妈呀!是……是地龙翻身了吗?”掌柜的躲在桌子底下,嚇得瑟瑟发抖。
另一边,魏阉派往昆明湖传令的信使,正快马加鞭地赶路。
他胯下的马,已经是百里挑一的良驹。
突然,他感觉身后大地在震动,一阵雷鸣般的巨响由远及近。
他惊恐地回头一看,只见一团巨大的烟尘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衝来。
“什么鬼东西……”
他话还没说完,霍去病率领的摩托车队就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狂风吹得他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那匹马更是嚇得悲鸣一声,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霍去病根本没看他一眼。
他戴著秦风特製的防风镜,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直衝天际。
风在耳边呼啸,身下的“铁驴”仿佛与他融为一体。
这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与激情,让他这个在马背上长大的战神,都感到无比的沉醉。
他忍不住拧动油门,对著身边的亲兵大吼:“痛快!他娘的太痛快了!”
“弟兄们!都跟紧了!给老子油门踩到底!”
“咱们去给京城那帮孙子,表演一个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
昆明湖大-坝。
夕阳的余暉,將宽阔的水面染成一片血红。
近千名身穿黑衣的死士,已经將整座大坝团团围住。
他们面无表情,如同机器一般,將一桶桶黑火药,塞进预先挖好的坝体缺口中。
大坝中央,一个面色阴鷙的太监头领,正冷冷地看著手下铺设引线。
“都快点!天黑之前,必须全部装好!”
“九千岁说了,只要咱们把这事办妥了,咱们的家人,就能在江南分到良田百亩,一辈子衣食无忧!”
一个死士手脚麻利地將最后一截引线连接好,回头道:“首领,都好了!隨时可以点火!”
太监头领满意地点点头,他掏出火摺子,正准备点燃总引信。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而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的地平线传来。
“什么声音?”太监头领皱起了眉头。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头史前巨兽,正在奔袭而来。
所有死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他们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山路的尽头,五百个冒著黑烟的“钢铁怪物”,载著五百个手持利刃的杀神,以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衝上了大坝!
霍去病一马当先,他甚至没有减速,直接从两个挡路的死士身上碾了过去!
“动手!”
一声令下,五百名镇北军战士,从飞驰的摩托车上一跃而下,如同猛虎下山,扑进了猝不及防的死士群中。
“保护引信!”太监首领发出悽厉的尖叫。
然而,已经晚了。
霍去病落地之后,看也不看周围的敌人,身形如电,直扑大坝中央。
那根已经冒出火花的引信,在他的瞳孔中飞速放大。
“嗤——!”
一道寒光闪过。
燃烧的引信,被他手中锋利的唐刀,从中斩断!
火花在距离炸药不到三尺的地方,不甘地熄灭了。
“不!”太监头领目眥欲裂,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疯了一样冲向霍去病,想要重新点火。
霍去病头也不回,反身一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胸口。
太监首领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越过大坝的护栏,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昆明湖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战斗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就结束了。
训练有素的镇北军,配合著这群出其不意的“钢铁骑士”,对这些只知听令的死士,形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霍去病站在大坝中央,將一面绣著“镇北”二字的黑色大旗,狠狠插进了大坝的石缝中。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此时,消息也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京城。
当得知自己差点被魏阉淹死,全城百万军民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他们衝出家门,自发地向著城门涌去。
“咔——吱——”
沉重无比的京城正阳门,在无数百姓的合力推动下,缓缓打开。
一道光,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