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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第99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噢噢!噢噢?”
    旭日东升的地平线上,三四十名韃子轻骑挥舞著马刀,在一名白甲兵的带领下正向铁砂堡疾驰而来。
    而在他们与堡墙之间百丈的距离內,还有几十个跌跌撞撞,哭喊奔逃的狼狈身影!
    他们显然是最后一批没来得及进堡的倒霉鬼。
    此刻,他们正被韃子骑兵如同猫戏老鼠般驱赶,恐嚇。
    狂笑声中,年轻女子尖叫著被掳上马背,挣扎哭喊。落后的老弱更是被马刀无情砍倒,惨叫声清晰可闻。
    “爹!娘!!”
    牛奔早已目眥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曹安顺著他几乎要瞪出血的目光看去,赫然在那群被追赶的百姓中,看到了一对相互搀扶,踉蹌奔跑的身影。
    正是牛奔那断腿的父亲和瘦弱的母亲。他们落在最后,惊恐万状,几次险些跌倒。
    “爹!娘!”牛奔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猛地起身奔向负责吊桥的兵卒,拽著其中一个的胳膊,涕泪横流:“开门!求求你们开门!让我爹娘进来!我求求你们了!”
    那兵卒面露不忍,看看周围的同伴,却不敢答话。
    “胡闹!”
    恰在这时,一声厉喝响起。
    但见陈天勇大步走来,脸色铁青,一把推开牛奔,呵斥道:“堡门已闭,军令如山!
    此刻开门,若韃子骑兵顺势衝进来,你是要这满堡军民为你一家陪葬吗?”
    牛奔被他推了一个跟蹌,却依旧不肯放弃。
    “目无法纪!来呀!將此人拿下!”
    闻讯赶来的百户陈行武盯著牛奔一脸怒容,招呼两个亲兵便將他立时按住。
    牛奔见到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百户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爹娘吧!他们就快到了!求您开开门,哪怕开条缝也行啊!小的愿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行武面色阴沉如水,看看跪地哀求的牛奔,冷哼出声:“百姓遭难————本百户亦很痛心!但韃子狡诈,此或是诱敌之计。一旦被其趁乱夺门,铁砂堡顷刻即破!届时死的就不止你的爹娘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此话一出,牛奔身子一颤,张著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曹安见状,忙抱拳上前:“大人,卑职以为这些人只是前锋,若有兵卒掩护未必不能救下百姓,何不————”
    不料他没说完,陈天勇就立刻开口驳斥,声音刺耳。
    “曹安!你可知时辰一过,未能入城者皆为弃子,此乃这边关不成文的铁律!非独他父母,你看看下面,谁家没有父母子女?若人人都如他这般,这堡还守不守了?”
    他手指向堡外那些哭嚎奔逃、不断倒下的百姓,话语冰冷如刀。
    牛奔闻言瘫软在地,望著堡外越来越近,却仿佛隔著天堑的父母,绝望如同潮水將他淹没,无助的望著曹安。
    “天勇说的没错,不可因小失大。此刻看来的確只有三十四人,必定是诱使我等开门的计谋。”陈行武扫过城下,目光落在曹安身上。“本百户很看重你,不要让我失望。”
    “曹安哥!俺爹俺娘————要没了!”牛奔泪流如注,双拳紧握指甲陷入了肉里。
    不少人都是看得心头一热,曹安紧咬著牙关,单膝跪了下去:“还请大人以民————”
    “闭嘴!”不等他说完,陈行武肥脸登时铁青,指著他的鼻子呵斥道:“曹安!没想到你竟这般不识大体,別忘了本百户能捧你起来,也能让你摔下去。”
    陈行武清楚哪怕对方人数不多,他都不能冒这个险。
    死一些贱民事小,铁砂堡要是丟了,他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好!好!你们不救!俺自己去救!”牛奔感激的看了曹安一眼,双臂一发力便两个按著他亲兵甩倒在地。
    隨后在眾人吃惊的目光中,扒著垛墙跳了下去,顺著乾涸的壕沟向上爬去。
    “反了!”陈行武一张脸几乎要滴出血来,唇角的肌肉更是抽搐不止。
    “哼,这等蠢货就是自寻死路!”陈天勇扫过过眾兵卒大声喊著。
    曹安单膝跪在地上,慢慢握紧了拳头。
    “不好,韃子追上去了!”
    就在牛奔刚爬出壕沟那一刻,便见到追赶他爹娘的那名韃子骑兵似乎玩腻了,猛然加速追了上去,狂笑著將手中弯刀高高扬起,直劈向那还再努力奔逃爹娘!
    “不!!”牛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抽出腰刀就冲了过去。
    可是,哪里赶得上?
    墙头上,许多兵卒握紧了拳,不忍再看。
    嘣!
    恰在此时,一道撕裂空气的尖锐厉啸,突兀地炸响!
    下一秒,那名高举弯刀的韃子骑兵身体猛地一僵,一支羽箭精准无比贯穿他的脖颈,箭尖滴著血从另一侧透出!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手中弯刀无力滑落,捂著脖子晃了晃,轰然从马背上栽下!
    这一箭,快!准!狠!
    堡墙上下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垛口处,那个手持牛角弓的年轻总旗官身上!
    是啊!怎么都给忘了?
    这位年轻的夜不收总旗,还是一位神射手。
    这一箭儼然已经有了百步穿杨模样,可他才多大?
    城墙下牛奔回看了一眼,摸了把眼泪直奔他爹娘而去。
    那是牛子的爹娘!也是他曹安兄弟的至亲!
    年轻的军官收弓,看也没看那倒毙的韃子,目光扫过夜不收小队的成员。
    张尽义,王五,老钱,以及那些刺头兵、精英兵、废兵出身的队员们。
    他们有的眼中喷火,有的面色挣扎,有的紧握武器。
    “安子————”张尽义喉结滚动,他就是在等一句话。
    曹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陈总旗说的对,规矩是规矩。百户大人说的也没错,当以大局为重。”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独自拿著刀护著爹娘的牛奔,又看向堡外那些在屠刀下瑟瑟发抖的百姓,以及那个因同伴被杀而独眼扫视堡墙寻找凶手的白甲兵。
    “但是————”曹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曹安的兄弟和爹娘就在下面快死了,我这个当总旗的,不能眼睁睁看著!”
    说到这里,他看向夜不收队员们,“你们都很好,守堡墙这是当兵的本分。”
    鏘!
    “若有不怕死的......”曹安猛地抽出腰间的宽刃大刀,高高举起,“若有不怕死的跟我下去,砍了这逞凶的白甲韃狗!!今后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將飞鉤猛地甩出,掛住了垛墙內沿。
    隨后,他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单手抓住绳索,纵身一跃,直接滑下了二丈高的堡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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