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收穫这种事,任何一个兵卒都会乐此不疲。
张家兄弟也一样,两人因为受伤最轻,所以成了清点的主力军。
他们轻车熟路的先从被杀死的两名皮袄韃子尸体上摸出钱袋,又將他们的首级割下与之前的三颗系在一起。
“嘿嘿,发財了!”张尽义咧嘴笑著,將之前搜到的银子凑到一起掂了掂,快步来到叶红凌面前。
“总旗,清点完了!银钱十五两四钱,韃子狗头五颗,还有三匹马……”
要说最令几人惊喜的,便是五名皮袄韃子所骑的战马,除去先前受惊跑掉的三匹,剩下两匹好似没事马一般,竟还在那啃著荒草。
尤其是白甲兵那匹最为壮硕,通体黝黑,四蹄雪白,一瞧便是上等好马。
但这会儿因前腿被射伤,正臥在地上舔舐被羽箭贯穿的伤口。
“这匹马不赖,弄回去养养就能恢復。”几人看到那匹马,不由眼睛发亮。
毕竟在这边关,一匹好马的价值远超普通財物,他们这种普通边军自然不会配备。
而且按照大周律令,缴获的马匹鎧甲、兵器金银都需登记造册,士兵不可私下处置,朝廷会根据功劳大小来发放奖励。
“先行撤退。”叶红凌听完张家兄弟回报,微微頷首:“银钱你们分了吧!首级也顺便商量下,回头我给你们上报。”
“叶总旗英明!”
听到银子让他们私下分了,其他几人都是面上露喜。
毕竟,这在边关苦地可不是一笔小钱。
曹安望著那道高挑身影,心底却並未有太多喜悦。
先前无论是与白甲兵的短暂对峙,还是观察叶红凌与对方的激战,都让他清晰认识到自己与他们的差距。
论起近身搏杀,恐怕韃子的红甲兵都够自己喝一壶,更別提那恐怖的白甲兵。
『看来以后行动要再谨慎一些,今日若非那女人及时赶到怕是生死难料。』
一行人没敢多做停留,各自简单处理伤口后,便带著昏迷的夜不收青年和战利品踏上回程的路。
只是却不是回龙首墩,而是直接回铁砂堡。
“嘿嘿,曹安哥,你看是银子。俺爹俺娘要知道肯定高兴的跳起来。”
“你爹跳不起来。”
回去的路上,牛奔攥著银子激动得脸颊通红。
这让曹安本来阴鬱的心情,不自觉就被牛奔的喜气衝散一些。
十五两银子每人分得三两,剩下的四钱留著喝酒庆祝。
银钱分完,自然还有首级功劳。
作为小旗官的李大富思虑良久,才缓缓开口:
“首级功劳向来是谁杀算谁的,曹安射杀两人。我和尽忠,尽义各斩杀一人。牛小哥儘管也出了力,但並未斩杀。咱们每人拿出五钱银子给他做补偿,如何?”
张家兄弟对视一眼,一起点了头,儘管牛奔没有斩杀,但没有他可能又是另一个结局。
“牛子的確出了力,我哥俩没意见,这战场上本就是谁杀算谁的,下次勇敢一些未必没机会。”
牛奔闻言,连连摆手:“不用给俺补银子,俺……俺没出啥力,还差点拖后腿!”
听他这般说,曹安拍了拍其肩膀,转而对李大富道:“李头,没有牛子可能咱们撑不到叶总旗来,我分出一颗给他。”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面露惊讶。就连一直走在前面的叶红凌都微微侧头。
牛奔更是瞪大了眼,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可心头却是热乎乎的。
“曹安哥,俺不要。有这三两银子俺就够了。”
李大富也是连忙劝道:“曹安,你可想好了。三颗韃子脑袋就能提升小旗官。若是错过这次,下次能不能杀韃子可就难说了。”
曹安却是没有半分犹豫:“不用想!牛子是我兄弟,韃子脑袋日后再杀便是。”
“说得好!”向来沉默的张尽义忍不住出声,眼中却是对这个比自己小几岁少年多了几分敬重。
“没错!日后咱们还一起杀韃子,將来也弄个狗官噹噹。”
张尽忠隨之附和,引得几人畅快大笑。
与他们相比,牵著马的叶红凌却是异常沉默,目光不时在马背上的夜不收青年面上打量,清亮的眸中更是不时有焦急划过。
曹安自然也注意到了,或者说除了牛奔都明白这位女总旗为何这般。
夜不收回来了,却只回来了一个。
.......
当夕阳只剩下一道余暉时,曹安一行人终於通过臥龙关回到了铁砂堡。
守堡的兵卒见到他们,立刻便放下了吊桥。
尤其见到几人个个带伤,还牵著三匹高头大马时,纷纷面露惊诧。
这是发生了啥?
所有人都怀著这样的疑问,却无人敢问。
“快看,马背上是啥?”
当有人看到马背上悬掛的五颗还在滴血的头颅,不约而同张大了嘴。
“有马便说明遇到的是骑兵,他们竟然斩杀了五名韃子骑兵?”
“怎么可能,定是叶总旗杀的!快去稟告百户大人。”
叶红凌回屯堡的消息很快传开,百户陈行武得知后带著刘汉和郑奎匆匆来到校场迎接。
“叶......叶总旗.......这是?”
陈行武与郑刘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
“卑职等幸不辱命,成功救回夜不收小队倖存者。李大富,曹安,张尽忠,张尽义,牛奔五人斩杀敌方五骑,俘获战马三匹,特向百户大人復命。”
叶红凌率领曹安五人单膝跪地,將在老鸦峪发生的事讲述一遍,並让屯堡军医將那夜不收青年带下去救治。
当她讲完时,整个校场寂静一片。
无论围观的兵卒,还是陈行武三人皆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尤其听到李大富讲到曹安以箭术力挽狂澜时,所有人看向那个新兵的目光都变了。
天哪!这是才入伍不到两月的新兵?
“快快起来,本官定將尔等功绩如实上报,过几日想必便有答覆。”
陈行武听完整张肥脸都乐开了花,上前先扶起叶红凌,然后径直来到了曹安身边將他扶起:“曹安是吧?不错,不错!没想到我铁砂堡又添一员猛將,实在叫人欣喜啊!”
“大人过奖!”曹安不卑不亢起身拱手。
陈行武一阵收买人心,越看眼前的少年越顺眼。
可这一幕落在郑奎眼里,却是让他袖中的拳头紧握,暗道:此人不除必为后患。
『这小子病好后,咋跟换了个人一样?』刘汉这般想著,心里却是高兴的,毕竟曹安是马安屯的人。
恰在此时,一名兵丁匆匆跑来。
“百户大人,救回来的夜不收兄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