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气多了几分凉意,日光透过鹰嘴岭茂密的林叶落了一地斑驳。
曹安嗅著山林间独有的泥土芬芳,不紧不慢跟在手持短矛的李彪三人身后。
他並没有刻意隱藏,自然也逃不过李彪与两个同屯人的视线。
但因他过去身体孱弱,又因屯里男人大部分时间在屯堡驻守,所以和他们並不算熟识。
不过在曹安看来,这两人能与李彪共同狩猎,显然也是一丘之貉。
“哎,曹家那小子跟著咱们干啥?该不会想捡漏吧?”
“別管他了!就他这身板也敢独自上山,那就是找死。”
听著同行两人的对话,李彪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冷弧度,心中暗道:果然跟上来了,就在这深山老林让你死无全尸。
李彪等了几日都没见曹安上山,便猜到他不对劲。
起初还以为曹安是怕了,可有次无意见到他练弓箭,他便隱约猜到了什么?
今日一试,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敢跟上来。
这让已经下定决心搞死曹安,霸占林绣娘的李彪如何能不兴奋?
“他娘的,我瞧这小病羔子就是想捡咱们的漏,咱们分开走,待会老地方匯合。”李彪当即给同行的两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显然以他马首是瞻,应了一声便背著弓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彪往后瞥了眼,见曹安还在跟著自己,不由加快脚步专挑林木茂密,路径难辨的地方钻。
他在引我过去?
曹安脚下稍作停顿,立刻察觉李彪的心思。
让他突然意识到,不但自己想杀李彪,或许这个老兵痞也想除掉自己?
念头至此,他解下背后的弓,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始终与李彪保持在七丈之內的距离。
事到如今已经別无选择,必须趁此机会解决这个隱患。
茂密的山林中,两人一前一后,脚下枯枝被踩的噼啪作响。
曹安几次想找机会射箭,可这李彪显然有所防备,总能借著树干规避被瞄准。
“嘎!嘎!”
不知不觉,两人已深入鹰嘴岭腹地,四周古木参天,光线变得晦暗,怪异的鸟叫一声接著一声。
人呢?
仅是一个树影闪动,李彪竟离奇从曹安视线中消失。
这让曹安不由停下脚步,警戒著周遭,冷汗隨之打湿了后背。
他屏住呼吸,不敢再冒然前进。
显然自己已然陷入被动,这李彪比他想像更难对付,也远比自己熟悉山林。
山风徐徐,林间的光束隨著枝叶的摇曳时有时无。
“呼!李彪,我知道你在附近。先前不是说要弄死我吗?这会儿躲起来干嘛?该不会见我,嚇破了胆吧?”
曹安浑身紧绷,目光扫过一道道树影,耳中听著林间细微的动静。
可並没有人回答他,整个密林仿佛只剩他一人。
啪!
又不知过了多久,曹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这声音犹如点燃引线火星,让他骤然转身。
可就在他转身那一瞬,一道恶风自身侧袭来!
但见独臂李彪如同潜伏的恶狼,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手中那柄磨得雪亮的短矛,带著寒光直刺曹安的心窝!
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奔著一击毙命来的!
曹安心中大惊,不想李彪会玩这么一手声东击西。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腰腹猛然发力,这才硬生生向侧面扭开半尺!
若非【身强体壮】的词条效果,怕是他这会儿已经凉透。
嗤!
那短矛自曹安的肋下掠过,將粗布衣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鋥亮矛尖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並顺势挑飞了他的牛角弓。
曹安闷哼一声,惊出一身冷汗,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牛角弓刚脱手,他便顺势抽出柴刀打开那短矛,眼神冰冷地盯向一击落空,面露错愕的李彪。
“老狗,你够阴的啊!”
曹安啐了一口,胸中杀意升腾。
李彪没想到曹安反应如此迅捷,竟能躲过自己志在必得的偷袭。
他狞笑一声,甩了甩短矛:“小病羔子,命还挺硬!不过今天这鹰嘴岭,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罢,他不再废话,挺起短矛,再次凶悍地扑了上来!
曹安毫不畏惧,挥起柴刀挡开短矛,便开始绕树,余光瞥向被挑飞的牛角弓。
论起近身搏斗,他自知绝不可能胜过李彪这老兵痞,哪怕他少了右手,可每次出矛都是直取要害。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山林中骤然响起,惊起树干几只怪鸟。
两人在这片茂密林间,展开了你追我挡凶险的搏杀。
“要不是老子没了右手,这会早就弄死你了!”李彪被曹安饶的心烦,儘管仗著经验老辣,可竟一时也拿不下。
曹安也不理会他,就凭著树干来迴绕,却始终没有离牛角弓太远。
.......
与此同时,急促的敲门声如同暮鼓在曹家小院响起。
咚!咚!咚!
土院內,正在做活的林绣娘,放下手中的针线箩筐,疑惑来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打量。
“谁啊?”
“快开门!你家曹安在山里出事了!”
门外响起熟悉的男声,可当听到曹安出事,林绣娘不由心头一颤,也没顾得多想,便拉开了房门。
“你说啥?小叔他咋了?”
林绣娘只觉心臟都要跳出来,可当拉开房门后却是一愣。
因为院外站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找麻烦的瘦竹竿。
林绣娘反应过来,立刻便要重新关上门,可不想却被瘦竹竿用脚挡住。
“別关!这回我可没撒谎。我们上山碰上一头大虫,曹安还有彪哥他们正和那畜生游斗呢!我好不容易才跑回来报信,快!快去救他!”
瘦竹竿气喘吁吁,头髮和衣服都还带著枯叶泥土,狼狈的模样让林绣娘不由信了几分。
“嗨,別犹豫了!再不去说不定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林绣娘儘管心急如焚,但她到底比普通妇人镇定些,强自冷静道:“在哪儿?我这就去叫屯长,召集人手!”
“哎呀!其他人我都通知过了,是你们屯长让我过来通知你的,怕你见不到曹安最后一面会伤心!”
瘦竹竿摆摆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不信就算了,在家等著吧!”
说话,他便转身离去,还不忘从墙边抄了根木棍。
林绣娘见他不似说谎,再想到曹安可能正命悬一线,再也顾不得其他。
“等等,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