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竹竿这般说著,人便站了起来,向灶房那搂著孩子的妇人走去。
吴守根连忙挡在妻儿面前:“两位爷您就饶了俺们吧!”
李彪见状,手中鸡骨当即砸在他的脸上,喝骂道:“滚开,敢耽搁老子兄弟快活,信不信弄死你儿子?”
“滚!”瘦竹竿淫笑著绕过吴守根,伸出枯瘦的手便去扯住了妇人单薄的衣襟,开始往灶房里拖。
“放开我!放开我!”中年妇人惊恐大叫,却被瘦竹竿一下捂住嘴。
“放开我娘!”六岁的孩子尖叫上前,却被一脚踹出老远。
吴守根惊恐接住孩子,双目赤红,牙关颤抖。“你们两个挨千刀的狗杂种。”
他像一头被刺伤的公牛般低吼一声,便要撞向拖自己婆娘的瘦竹竿。
“妈的,反了你了!”李彪骂了一句,起身上前一脚將吴守根踹翻在地。
不等他爬起,靴底便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腿上,背上,头上。
当兵的拳脚都是练过的,一个老实庄稼汉哪里顶得住。
吴守根蜷缩著,只觉全身痛的要散架。
而这会儿自己婆娘,已经被瘦竹竿压在了地上。
“放开我娘!你个坏人!”
在疼痛的间隙中,他看到自己六岁的儿子哭喊著衝上去,一口咬在瘦竹竿手臂上。
紧接著,是一声咒骂:“小瘪三,你找死!”
瘦竹竿因吃痛,面目变得狰狞,也顾不得身下妇人,起身举起吴守根儿子,狠狠丟了出去。
“啊!”
伴隨著一声痛呼,那孩子小小的身体像破布包一样飞起,又重重落在了地上。
不动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婆娘撕心裂肺的求饶声好似变得遥远,吴守根怔怔地看著一动不动的孩子,
无论是李彪的踢打,还瘦竹竿的咒骂,在这一刻他都感觉不到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力量,从他胸腔里炸开。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竟顶著拳脚站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李彪,踉蹌著衝进灶房,抄起生锈的菜刀冲了出来。
李彪和瘦竹竿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摆出架势,脸上却带著惯常的轻蔑。
“怎么,你还想杀人?”
然而,吴守根悽苦一笑,他没有冲向任何人。
而是將刀锋一转,死死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刀刃瞬间压出一道血线。
“滚出去!你们再不滚……我立马死在这!看看闹出了人命,屯堡里的军爷会不会饶了你们!”
“哎呦,你可嚇死我了!”瘦竹杆讥笑出声,竖起大拇指朝身边李彪晃了晃:“知不知道我大哥在堡里有人?你们这种臭流民死在这也是白死......”
然而,不等他说完,李彪却是踢了他一脚,向院门走去。
“走啦!为了这么个货色不值,有力气也得使到曹家那俏媳妇身上。”
“呸!”瘦竹竿瞪了吴守根一眼,又朝著地上吐出一口浓痰,这才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哐当!
隨著菜刀掉在地上,吴守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了下去。
院子里死寂一片,只剩下吴家婆娘压抑绝望的呜咽。
她顾不得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颤抖著手去探鼻息。
幸好,还有气!
吴守根也赶紧爬过去,望著孩子苍白的小脸和嘴角渗出的血丝,发出野兽般的低鸣。
“我对不住你们娘俩啊!”
........
曹家院子里,一家三口刚吃完朝食。
今日不同以往,曹安自己足足干了五大碗粟米饭,脸上竟罕见地有了些血色。
“幸好你吴叔送来租米,不然家里这点米还不够你一个人吃。”马氏这般说著,脸上的笑意却是再也藏不住。
只是那目光却在曹安和林绣娘之间巡视,“早知道冲喜这么有用,就该早点让你们把事办了。”
“娘!”林绣娘被婆母看得俏脸緋红,慌忙收拾起碗筷,低著头快步钻进了灶房。
曹安吃饱饭,只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筋肉间甚至有点发痒,这让他对词条系统更加有信心。
他起身活动了下手脚,便在院中开始收拾农具。
“哎,小安啊!”马氏见状,立刻叫住他,担忧道:“你著什么急?身体刚好,再养两天。”
“娘,你就放心吧。”曹安拍了拍胸膛,“我感觉好多了,总不能一直让嫂嫂一个人忙里忙外。”
这时,洗完碗筷的林绣娘从灶房出来,轻声道:“娘,我和小叔一起去。咱家那点粟米,两个人收起来快些。”
马氏见儿媳也这么说,便不再阻拦,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竹篮递了过去:“你们先去屯长家借个车,顺带把你们的事也一起说了。”
曹安接过竹篮,才发现里面是几个贴著红纸的鸡蛋,不由与林绣娘相视一笑。
说罢,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马安屯隶属於铁砂堡管辖的三个军户村之一。
屯长也是堡內的总旗,按理说每个总旗手下管理五十户,可马安屯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多户,剩下的多是像吴守根那样的流民。
屯长姓刘,家就在屯子中央,条件自然是最好的。
青砖垒起的院子里,几间大瓦房远远看去都觉得格外的气派。
砰!砰!
曹安敲响黑漆木门,一个体態丰腴,身穿细布罗裙的妇人拉开了门。
“小安,绣娘?你们这是?”
屯长媳妇刘氏见两人提著红鸡蛋,便立刻心领神会的笑了。
在这动盪的边关之地,別说叔叔娶嫂嫂了,有些更是兄弟几个共娶一个婆娘。
“李婶,这是我娘让带过来的。”曹安忙將鸡蛋递了过去,顺便看了眼妇人的头顶,可並没有词条。
他立刻又补充道:“还要用下你家的架子车。”
刘氏看到他气色红润,不由惊讶出声:“小安,你这是大好了?”
曹安笑著应付:“托您和刘叔的福,感觉轻快多了。”
“车就在那,用就拉走。”刘氏嘖嘖称奇,忍不住上下打量曹安:“瞧瞧这精神头,跟换了个人似。你们的事回头我跟你刘叔说一声就成。”
曹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道了谢,將架子车拉出院子迅速离开了。
“嫂嫂,坐车上来,我拉著你!”两人走到半路,曹安突然停了下来,笑盈盈看向自家嫂嫂。
林绣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拗不过曹安,只得红著脸坐了上去。
凉风徐徐,吹过这贫瘠的边关山村,也拂动林绣娘鬢角散乱的青丝,粗布罗裙的女子竟是那般的美艷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