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自家小叔这般直勾勾的盯著,林绣娘脸颊不由微微泛红,忙將木门拉敞。
“小......小叔?”
“呃!”曹安自愣神中惊醒,忙捡起那半捆柴进了院子。
“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说走就走,留下俺们孤儿寡母活让人欺负……”
他刚进院子,便听到堂屋传来母亲马氏的抽泣咒骂声。
“我去烧饭。”林绣娘嘆息一声进了灶房。
曹安无奈望了一眼堂屋,也跟著进了灶房开始生火。
母亲马氏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自从父亲老曹十多年前死在战场,她每次心中憋闷都会抱著其灵位臭骂一通撒气。
尤其近些年摔断了腿,加上大儿子也战死了,咒骂频率只增不减。
上个月接到曹安要补缺的通知,更是几乎每天以泪洗面,每日都要咒骂老曹几句才罢休。
曹家的院子不大,一间正屋搭配一间厢房和半间灶房的格局。
房子都是土坯房,修修补补也为他们一家挡风雨几十年。
平时母亲马氏和林绣娘一起住在正屋,曹安则独自住在厢房。
“小叔,今日你不该理会那泼皮的。”林绣娘往锅里加著水,眸子里写满担忧。“如今得罪了他,怕是往后会找你麻烦。”
今日自家小叔与那老兵痞的对话她躲在灶房自是都听到了。
儘管婆母马氏教她要强势一些,可她每次看到李彪那是打心眼里害怕。
上个月去捡柴,更是被那老兵痞堵在半路,若非遇到同村人她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回来以后她把这事告诉了小叔曹安,这才换了人出去捡柴。
“嫂嫂无须担心,以后我小心一些便是。”曹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入伍前必须和李彪做个了断。
只是凭如今的身体根本做不到,除非......
一念即此,他的余光在林绣娘身上与头顶词条间来回游移。
奇怪!嫂嫂既然有【旺夫】,为何兄长还会英年早逝?
还有这【????】是什么鬼?
而且也没看出嫂嫂哪里【身强体壮】啊?
曹安这般想著,又偷偷看向林绣娘。
见嫂嫂在自家如此贫苦的条件下,还能长的前凸后翘,或许也算的上另类的身强体壮吧!
至於【粗通弓箭】,他没记错的话,自家这位嫂嫂出身猎户之家,所以有这个词条也不奇怪。
只是……想要达成【魏武传承】,似乎有些难啊!
那可是嫂嫂!
火苗在灶膛中噼里啪啦,时间隨著曹安的思绪快速流逝。
半个时辰后,热乎的粟米粥和几块咸菜端上了堂屋的硬木矮桌。
林绣娘將马氏从內室推了出来,一家三口这才开始吃哺食。
大周朝的百姓不比现代,每日只有朝食和哺食两顿饭。
马氏今年正好五十岁,蓝白花的布巾包著头,身上穿著棕色的粗布裙。
她坐在带木轮的高椅上,蜡黄的脸上一片愁云惨雾。
“娘,小叔!你们吃!”
饭桌上,林绣娘小心翼翼將一个煮熟的鸡蛋剥了皮,掰成两半放在马氏和曹安的面前,自己则偷偷背过身舔走了粘在手指上的星点蛋黄。
这一幕无意落在曹安眼里,让他下意识低下了头,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太差,这个家定能过得更好一些。
“娘不饿,你吃吧!”马氏將半颗鸡蛋送了回去,眼眶逐渐泛红。
自从曹安父亲去后,她独自一人拉扯两个儿子,可以说吃尽了苦头,可也磨出了强势性子。
若非摔断了腿,李彪敢趴墙头,她就敢泼开水,可如今她也只能干著急。
这会儿她没心情吃饭,丈夫死了,大儿子死了,现在又轮到了自己小儿子。
哪怕坚强如她,也顶不住了。
“小安,你跑吧!这兵谁爱当谁当,咱不能去!”
马氏此话一出,让正在吃饭的曹安和林绣娘不约而同瞪圆了眼。
“娘!军户逃跑,那可是连坐的大罪!”
马氏闻言,扯下头巾捂住脸呜咽起来:“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对不住你爹,更对不住老曹家。呜呜!”
曹安放下碗筷,“娘,我不走!我要跑了,咱家的房子和地都得被收走,你和嫂嫂……”
他话没说完,可按照大周军法,军户逃走非但收田產土地,抓到后男人就地斩杀,女人充为军妓。
“娘,儿子这身体又能逃到哪里去?”他脑子飞速旋转,想著安慰马氏的话:“况且,將来说不得到时遇上一位好上官,能给儿子安排个轻鬆的活。”
话落,马氏哭声更大了。
“老天爷啊!你是不给人一点活路啊!这是要老曹家绝了种啊!我对不住你啊!老曹!”
她哭的声泪俱下,导致压抑悲伤的气氛很快填满整个厅堂。
林绣娘听著听著,也跟著抹了泪。“娘,您別哭了。”
听著两个女人的哭声,曹安握紧了筷子,他犹豫要不要將词条的事说出来?
可说出来她们会信吗?
恰在此时,林绣娘缓缓起了身,在马氏面前缓缓跪了下来。
“娘,趁著小叔还在家。要……要是小叔不嫌弃,绣娘愿意给曹家留个种……”
此话一出,厅堂瞬间安静下来。
曹安瞪大眼盯著早已从脖颈红到耳根的自家嫂嫂。
马氏哭声瞬间止住,挣扎著从椅子跌下来,抱住林绣娘老泪纵横:“好孩子,是娘对不住你!老曹家欠你一辈子。”
“娘,你没有对不住绣娘,都是绣娘自愿的。”
婆媳相拥痛哭的同时,作为另一个当事人的曹安有些懵。
这就成了?
前一刻他还在发愁如何让自己的词条系统发挥作用,下一刻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觉充斥在脑海。
直到马氏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安,去屋里把娘床头箱子里的两根红蜡拿出来,不能让绣娘没名没份的跟著你。”
曹安猛然的惊醒,看了一眼脸颊通红的林绣娘,快步跑进了里屋。
片刻过后,两根红烛在灵案上摇曳不止。
曹安和林绣娘並排跪在父亲老曹和兄长曹壮的灵位前。
马氏坐在一旁,边抹泪嘴里边念叨著,可眼中的那抹喜色却是藏不住。
“老曹!大壮!咱们家今有个事要给你们说......”
待她念叨完,这才让曹安和林绣娘对著父兄灵位叩了头。
接著,又让他们相互叩了三个头才允许起身。
“小安,绣娘,今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马氏红著眼眶,拉著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曹安望著低垂脑袋,秀色可餐的林绣娘,眸光颇为复杂。
没有媒人,没有花轿,更没有聘礼。
这大概是一场最简单的婚礼。
可这並不妨碍他暗自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当一切结束时,屋外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一家三口在怪异的气氛中吃完哺食,马氏被两人移回里屋,可却不忘催促:
“別管娘了,你们啊!快去休息,快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