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扇沉重的铁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滑开,一股陈旧而凛冽的尘土味夹杂著机油的特殊香气,扑面而来。
仓库里没开灯,只有几缕光线从高处的通风口斜射下来,照在几十口深绿色的长条木箱上。那些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座座沉默的方尖碑,透著股肃杀的寒意。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他是老兵,对这种制式木箱太熟悉了。
那规格,那顏色,甚至那上面印著的俄文编號,都在疯狂刺激著他的神经。
“老板,这……”
“打开看看。”
陆野靠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军刺,插进木箱的缝隙。手腕一翻,木板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盖子被掀开了。
先是一层厚厚的防潮油纸,散发著刺鼻的枪油味。
当赵铁柱颤抖著手撕开那层油纸时,整个仓库仿佛都瞬间安静了。
在那暗淡的光线下,十几把乌黑鋥亮的ak-47步枪静静地躺在卡槽里,枪身上的烤蓝闪烁著幽冷的光泽,像是十几头正在沉睡的钢铁猛兽。
“嘶——!!!”
身后传来一片整齐的倒吸凉气声。
那四十九个汉子眼珠子瞬间红了,那是男人看到绝世美女时才会有的眼神,贪婪、渴望,还有深深的恐惧。
“这……这是真傢伙?!”
赵铁柱的手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脸色煞白地看著陆野,声音都在哆嗦。
“老板!你这是要干什么?私藏军火?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咱们是缺钱,但这买卖……咱们不能干啊!”
在国內,私藏枪枝那是重罪,更別说这还是几十箱全自动步枪!这要是被发现了,別说赚钱,全家老小都得跟著吃瓜落!
队伍里也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往门口退了。他们是想赚钱养家,不是想去当土匪反叛军。
“慌什么?把门关上!”
陆野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木箱前,隨手拿起一把ak,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噠!”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赵铁柱,你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陆野单手拎著枪,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红色的证件,还有那张盖著鲜红钢印的特別贸易许可证,直接拍在赵铁柱的胸口。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赵铁柱哆哆嗦嗦地翻开证件。
当看到那个“特勤顾问”的头衔,还有那一行“允许在境外特定区域持有並使用自卫武器”的批註时,他那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特……特勤?!”
“没错。”
陆野收起证件,神色冷峻,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要去的地方是西伯利亚,是法律管不到的蛮荒之地。在那边,没有警察保护你们,只有手里的枪能保护你们。”
“我不希望我的兄弟赚了钱没命花,更不希望看著你们被那帮毛子土匪像杀鸡一样宰了。”
他把手里的枪扔给赵铁柱。
“在国內,这就是根烧火棍,必须锁在库里,谁也不许动。但是只要跨过那条界碑,它就是你们的第二条命!”
“告诉我,敢不敢拿?”
赵铁柱接住枪,那冰冷沉重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
作为退伍兵,谁不想再摸摸这傢伙事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男人的胆!
“敢!”
赵铁柱猛地一拉枪栓,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有了这傢伙,別说是土匪,就是正规军老子也敢碰一碰!”
“好!”
陆野大手一挥,“每人一把,领弹药!今天就在这儿,给我把手感找回来!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狼群,不是一群只会叫唤的哈士奇!”
“是!”
这一次,回答声震天动地,再没有一丝犹豫和恐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座废弃的训练场彻底热闹了起来。
擦枪、校准、装弹。
这帮退伍兵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们不需要教,只要枪在手,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就自动归位了。
“砰!砰!砰!噠噠噠——!”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山谷。
靶子被打得木屑横飞,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火药味。
陆野站在高处,看著这群如同猛虎出笼般的汉子,心里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才是他要的“野狼商队”。
有了这五十条枪,加上这五十个见过血的老兵,只要不遇到大规模的正规军围剿,他在远东地区基本可以横著走。
什么座山雕,什么黑手党,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是渣渣。
“老板,这枪太好了!全新的苏制原厂货,比咱们以前用的56冲还好使!”
赵铁柱满脸油汗地跑过来,兴奋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有了这装备,我有信心护著车队去莫斯科打个来回!”
“有信心就好。”
陆野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让兄弟们悠著点,子弹虽然管够,但嗓子別喊哑了,留著力气去跟毛子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份热血沸腾的氛围。
陆野从大衣兜里掏出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刚一接通,独眼龙那带著哭腔和焦急的声音就炸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砸东西的嘈杂声。
“陆爷!不好了!出事了!”
陆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一凛。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咱们……咱们刚运到黑河口岸的那批货,被扣了!”
独眼龙急得直跺脚,“是海关那边突然变了脸,说是咱们的手续有问题,涉嫌走私违禁品!而且……而且还有一帮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地痞,把咱们的仓库给围了,说是要查封!”
“手续有问题?”
陆野冷笑一声。
他的手续是陈建国亲自批的,是特勤组盖了章的,全中国就没有比这更硬的手续了。
这分明是有人在找茬。
“看清楚是谁领头的了吗?”
“看清了!海关那边带头的是个姓马的副科长,那帮地痞……好像是京城来的,领头的一个胖子,大家都叫他马老板!”
“京城来的马老板?”
陆野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著大哥大的外壳,发出篤篤的声响。
这是遇到截胡的了?还是有人眼红他的生意,想来分一杯羹?
无论对方是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的货,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告诉弟兄们,守住仓库,別动手,也別让人进去。东西要是少了一根毛,我唯你是问。”
陆野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嚇人,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等我回去。”
掛断电话,陆野转身看向操场上那些正在热火朝天练枪的汉子们。
“老班长!”
“到!”赵铁柱立刻小跑过来,啪地敬了个礼。
“別练靶子了,没意思。”
陆野把大哥大揣回兜里,整理了一下衣领,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机。
“集合队伍,发实弹。”
“有人想动咱们的饭碗,正好,拿他们给兄弟们……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