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陈建国那句“天塌下来老子顶著”,陆野的心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不仅仅是一张护身符,更是一把尚方宝剑。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些事儿官方不好出面,正需要他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白手套”去干。而他,乐意之至。
短短两天功夫,黑河的地下圈子就炸了锅。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从码头的苦力堆传到了最豪华的饭店包厢。
“听说了吗?那批怎么都运不过来的工具机,一夜之间就到了对岸!”
“何止啊!我听那边的毛子说,还有更邪乎的!有个年轻人手一挥,那几十吨的铁疙瘩就跟变戏法似的没了!”
“真的假的?那不成神仙了?”
“什么神仙,那叫手段!道上都传开了,那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人送外號——『鬼手』!”
鬼手陆野。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声惊雷,在黑河这潭深不见底的水里,炸出了滔天巨浪。
入夜,黑河最大的“松花江大饭店”。
平日里这里接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晚更是豪车云集,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吉普、伏尔加,甚至还有几辆掛著外地牌照的小轿车。
整个顶层的宴会厅被包了场。
能坐在这里的,不是手里攥著紧俏货的大倒爷,就是在这条边境线上呼风唤雨的江湖大佬。
他们今晚聚在这儿,只为了等一个人。
那个传说中的“鬼手”。
“哐当。”
厚重的包厢大门被推开。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年轻人。
他不再是那个裹著破旧军大衣、满身风雪的乡下小子。
此时的陆野,身上披著一件油光水滑的紫貂大衣,那是从毛熊贵妇手里换来的顶级货色,价值连城。领口敞开,露出里面剪裁得体的羊绒衫,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大金表,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嘴里叼著根雪茄,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带著几分痞气的笑,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暴发户才有的囂张,却又夹杂著让人不敢小覷的沉稳。
气场全开。
“各位,久等了。”
陆野迈步走了进来,身后的独眼龙像个忠诚的保鏢,挺胸抬头地跟在侧后方,那只独眼里满是狐假虎威的得意。
“这就是那个『鬼手』?”
“这么年轻?毛长齐了吗?”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带著怀疑和不屑。
陆野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主位上。那里原本空著,显然是留给今晚的主角的。
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往桌子上一架,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靴显得格外刺眼。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陆野。”
陆野吐出一口浓烟,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全场。
“今儿把大傢伙叫来,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这黑河的水太浑了,想给大家立个规矩。”
“立规矩?”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胖子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往桌上一顿。
他是本地最大的粮油倒爷“赵大脑袋”,手底下养著几十號人,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小崽子,你算哪根葱?这黑河的规矩是大傢伙定的,也是你能改的?”
赵大脑袋满脸横肉乱颤,指著陆野的鼻子骂道。
“別以为传几句神神鬼鬼的谣言就能当老大了!想当龙头?先问问我这帮兄弟答不答应!”
隨著他话音落下,周围顿时站起来七八个壮汉,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
陆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这就饭菜不可口。
“赵老板是吧?听说你前天卖给毛子那一批麵粉里,掺了三成的石灰?”
赵大脑袋脸色一变:“你放屁!那是滑石粉……呸!老子那是优质麵粉!”
“还有你。”
陆野手指一点右边的一个瘦高个,“卖给对面的羽绒服,里面塞的是芦苇絮?”
“还有你,拿工业酒精勾兑二锅头?”
陆野每点一个人,那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行业里的潜规则,大家心照不宣,但这小子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丟人。”
陆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咱们是去赚外匯的,是去薅社会主义羊毛的!你们这么干,那是给咱们中国人丟脸!把牌子做砸了,以后谁还敢跟咱们做生意?”
“那是我们的事!关你屁事!”赵大脑袋恼羞成怒,“少他妈废话!今儿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別想竖著走出这个门!”
“说法?”
陆野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从刚才的慵懒瞬间变成了出鞘的利刃。
“我的规矩很简单。”
“第一,不许坑蒙拐骗,货要对版。第二,统一价格,谁要是敢恶意压价搞內斗,別怪我翻脸。第三……”
陆野盯著赵大脑袋,声音骤冷。
“谁赞成,谁反对?”
“我反对!”
赵大脑袋一拍桌子,抓起一个酒瓶子就想衝上来,“给我上!废了他!”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一步。
“戾——!!!”
一声尖锐至极的鹰啼,突然从窗外炸响,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道金色的闪电撞碎了窗户,裹挟著漫天的玻璃碴子和刺骨的寒风,瞬间衝进了宴会厅!
“什么东西?!”
眾人惊呼。
还没等看清,那道金影已经扑到了赵大脑袋面前。
那是一只巨大得嚇人的金雕!
双翼展开足有两米多宽,在灯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冷光。那双锋利如鉤的铁爪,在距离赵大脑袋眼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劲风颳得赵大脑袋脸上的肥肉乱颤,他甚至能闻到那金雕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还有那双金色眸子里透出的、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抓碎。
“啊——!”
赵大脑袋嚇得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尿骚味瞬间瀰漫开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小金收拢翅膀,稳稳地落在椅背上,歪著头,轻蔑地扫视著这群被嚇破胆的人类。
陆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金的羽毛,笑眯眯地看著地上的赵大脑袋。
“赵老板,现在……还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没意见!”
赵大脑袋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陆爷!您说了算!以后这黑河,您就是天!”
陆野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干了这杯。”
“从今往后,大家跟著我陆野,一起发財。谁要是敢坏了规矩……”
他看了一眼正在梳理羽毛的小金,没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一夜,黑河的天,变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野在眾人的恭维声中离开了饭店,独眼龙早就把车停在了门口——一辆崭新的伏尔加,也是陆野的战利品。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陆野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新挖的鱼塘里,水流潺潺作响。
他走进正屋,刚想开灯,却发现屋里点著蜡烛。
昏黄曖昧的烛光下,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伏特加酒香,混合著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
陆野心头一跳。
只见窗边的贵妃榻上,娜塔莎正侧身躺著。
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大衣早就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从黑市淘来的、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丝滑的布料紧贴著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在烛光下白得耀眼。
她手里拿著半瓶伏特加,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醉。
听到开门声,娜塔莎缓缓转过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仿佛藏著一汪春水,直勾勾地盯著陆野。
“我们的『鬼手』大人,终於捨得回来了?”
她举起酒瓶,对著陆野晃了晃,声音沙哑又撩人。
“庆功酒都喝完了?”
“那就来陪我……喝一杯交杯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