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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疯狗御史,怕不怕?
    半个时辰后,魏县大牢。
    牢房里阴冷潮湿,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稻草混杂著屎尿的餿味。
    几名身穿褐色窄袖戎装的皇城司亲从官,大大咧咧地围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方桌旁。
    桌上摆著几只粗瓷大碗,中间堆著一摞有些发硬的炊饼。
    “咔嚓。”
    一名亲从官咬了一口炊饼,那动静在死寂的大牢里格外响亮。
    他抓起桌上的水囊,仰脖灌了一口,腮帮子鼓动著,把那干硬的麵饼强行咽了下去。
    原来看守大牢的几名狱卒,此刻像是受了气的小媳妇,缩手缩脚地站在墙根底下。
    他们眼珠子乱转,一会儿看看那些腰悬利刃、满脸横肉的皇城司大爷,一会儿又瞟向旁边那间最大的牢房。
    那牢房里关著的,正是平日里在县衙威风八面的几名押司,文书和捕头。
    此刻这些人身上的公服都被扒了,只穿著单衣,双手抓著栏杆,脸贴在木柵栏上,耳朵竖得像兔子。
    “哎,我说老张。”
    正在啃炊饼的亲从官抹了一把嘴角的渣子,嗓门提得老高,像是生怕別人听不见。
    “咱们这位赵侍御,真不愧是汴京城里出了名的『疯狗御史』。在公堂上那一出,嘖嘖,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
    被称为老张的亲从官把腿往长凳上一架,冷笑一声。
    “规矩?跟赵侍御讲规矩?你怕是没睡醒。”
    老张伸出筷子敲了敲碗边,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你也不去汴京城打听打听。王安石王相公,那是当朝宰执吧?司马光司马学士,那是士林领袖吧?还有吕公著、吕惠卿这些大员。”
    老张环视了一圈,目光特意在旁边那间牢房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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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个没被他参过?哪个没被他指著鼻子骂过?满朝文武,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算个屁!”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亲从官把手里的炊饼往桌上一摔。
    “参几个官算什么本事?他可是在垂拱殿上,当著官家的面,敢说『大宋要亡』这种话的主儿!这得长几个脑袋才敢这么干?”
    牢房里的几名押司听得浑身一哆嗦,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那年轻亲从官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我这辈子就不服別人,但我就服赵侍御。你说参上官,咒大宋要亡,还殴打同僚,甚至去樊楼宿娼。这要是换了旁人,早就被流放岭南了。”
    “可人家呢?”
    “现在活得好好的,官家还给他升官,还赐了银牌,让他来河北查案。你说这大宋朝立国以来,谁能做到?”
    墙根底下的狱卒们听得腿肚子直转筋。
    他们虽是小地方的差役,但也知道朝廷的法度。
    这赵侍御听起来,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太岁魔王。
    牢房里的捕头李三,平日里也是个狠角色,这会儿却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
    他咽了口唾沫,把身子往后缩了缩。
    这时候,那个叫老张的亲从官又开口了,声音压低了一些,透著股阴森劲儿。
    “刚才赵侍御可是吩咐了,等那张百里醒了之后,別急著问话。”
    “那干啥?”旁边人捧哏。
    “直接上夹棍。”
    老张比划了一个夹手指的动作,脸上掛著残忍的笑。
    “十指连心啊。赵侍御说了,张百里皮糙肉厚,刚才那顿板子也就是给他松松皮。等会儿醒了,先要把他十根手指头一根根夹断,让他尝尝滋味。”
    “这也太狠了吧?”
    有人咂舌。
    “那张百里好歹也是个知县,朝廷命官。等会儿怕不是得被弄死?”
    “管他呢!”
    老张一摆手,语气轻蔑到了极点。
    “咱哥几个奉命行事。赵侍御可是有官家钦赐的银牌,那是先斩后奏的皇权特许!一个县令,七品官而已,弄死了就弄死了。”
    “官家圣諭说了,五品以下的,赵侍御想斩就斩。別说这小小的魏县县令了,就是大名府知府张文,若是惹恼了赵侍御,那一刀下去,脑袋也得搬家!”
    “嘶——”
    牢房里传来一阵整齐的吸气声。
    几名押司嚇得面如土色,有胆小的,裤襠里已经湿了一片,骚臭味瀰漫开来。
    连大名府知府都敢杀?
    那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岂不是连蚂蚁都不如?
    就在那几名押司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氛围压垮的时候,牢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咳声。
    “咳。”
    正在吹牛的几名亲从官瞬间闭嘴,动作整齐划一地收回腿,站起身,垂手肃立。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野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凌峰按著刀,面无表情地跟在他身后半步。
    赵野换了一身乾净的常服,手里还捏著两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他脸上掛著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但在牢里眾人眼中,这简直就是阎王爷的微笑。
    “都在呢?”
    赵野目光扫过墙根底下的狱卒。
    狱卒们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磕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赵野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间关押著魏县差役的牢房门前。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站著,手里转著核桃,眼睛透过木柵栏,一个一个地打量著里面的人。
    就像是在市集上挑牲口一般。
    牢房里的几个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李三受不了这种压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侍御饶命!侍御饶命!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哭爹喊娘地求饶。
    赵野停下手中转动的核桃。
    “我有说要杀你们吗?”
    他声音轻飘飘的。
    眾人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赵野转过身,对凌峰招了招手。
    “搬把椅子来。”
    凌峰挥手,一名亲从官立刻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牢房门口。
    赵野大马金刀地坐下。
    “把门打开。”
    狱卒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赵野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李三。
    “你,出来。”
    李三身子一颤,面如死灰,但看著旁边皇城司亲从官手里那明晃晃的钢刀,只能硬著头皮,像条狗一样爬了出来。
    “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赵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回侍御话,小的李三,是……是县衙的捕头。”
    “哦,捕头啊。”
    赵野点了点头。
    “那就是负责抓人的嘍?”
    李三把头磕得砰砰响。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野冷笑一声。
    “我问你了么?”
    隨后对著凌峰喊道:“话都不会说,拖出去打。”
    “喏。”凌峰领命,直接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