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兵王:从纨绔到战神 作者:佚名
第48章 烈焰焚身,托举生命
那微弱起伏的胸口,如同在死寂的黑夜中,亮起的一盏风中残烛。
它微弱,却足以划破绝望。
它摇曳,却蕴含著生命最顽强的韧性。
在確认孩子还活著的那一剎那,林枫那根因极限衝刺和致命环境而绷紧到极致的神经,终於获得了一秒钟的喘息。一股混杂著狂喜与极度疲惫的暖流,试图冲刷他那早已被意志力所禁錮的感官。
然而,战场的本能,却在同一时刻,向他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他没有时间狂喜,更没有资格疲惫。
从找到目標到成功撤离,任务才算完成了百分之五十。而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返程之路,往往比突入时更加凶险。
“咳……咳咳……”
怀中的小男孩,似乎因为帐篷拉链被拉开,新鲜的浓烟灌入,而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呛咳。他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似乎隨时可能因为窒息而停止呼吸。
不能再等了!
林枫的眼神,瞬间恢復了冰川般的冷静。他立刻开始评估现状,制定撤离方案。
孩子已经处於半昏迷状態,无法自主行动。他必须抱著他,这意味著他的负重將大大增加,行动力会受到严重影响。而他自己,体力已经严重透支,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头晕、噁心、视线模糊——正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地衝击著他的神经。
最致命的是,他失去了唯一的防护。那条早已烤乾的床单,在刚才破门时,已经从他身上滑落,掉在了客厅的某处。他现在身上,只有一件被汗水浸透、又被高温烘烤得半乾的黑色t恤。这样的防护,在返程的火路上,与赤身裸体无异。
他必须为孩子,也为自己,找到新的防护。
“被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转头,在黑暗中摸索著,很快就触摸到了儿童床的边缘。他毫不犹豫,一把將床上的被子扯了下来。这是一床棉质的儿童被,厚实而柔软。
但乾的被子,在火场里只会成为助燃剂。必须把它弄湿!
水……卫生间!
林枫立刻抱起那个轻得让他心头髮颤的小身体,將他紧紧地护在怀里,然后匍匐著,朝著记忆中卫生间的方向爬去。
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与一个无形的巨人角力。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怀中的孩子,身体滚烫,呼吸微弱,像一只受伤的小猫,无声地催促著他。
终於,他的手触摸到了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面。
他爬了进去,摸索著打开了淋浴的花洒。
“哗——”
一股冰冷的、带著浓烈烟味的清水,从头顶浇下,瞬间让他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身体,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这短暂的冰冷,让他因缺氧而开始混沌的大脑,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不敢浪费任何一滴水,立刻將那床厚实的棉被,整个塞到了花洒下面,任由冰冷的水流,疯狂地浸润著它。同时,他也大口地,將清水淋在自己的头上、脸上,试图降低体表的温度,缓解那深入骨髓的灼热感。
棉被吸水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变得沉重无比。
林枫知道,时间不多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床吸满了水的、至少有四五十斤重的“救生筏”从地上捞起。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却又无比迅捷的动作,將怀中的小宝,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湿被子的最中心。他將被子的每一个边角,都仔细地向內摺叠,確保不会有任何缝隙,能让火焰和浓烟,侵入到这个小小的、生命的避难所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將这个沉重的“包裹”,用一种极其稳固的姿势,单手托举在自己的胸前。
他將孩子,托举得很高,远离地面那相对稀薄的氧气层。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將用自己的身体,为这个孩子,开闢出一条生命的通道。而他自己,將要承受的,是地狱最深处的炙烤。
“走!”
林枫低吼一声,托著孩子,衝出了卫生间。
然而,当他再次回到客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钢铁般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不知何时,客厅那扇敞开的窗户,因为风压的变化,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块玻璃连同窗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高楼上扯落!
狂风,瞬间倒灌而入!
新鲜的空气,非但没有带来生机,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原本只是在走廊里肆虐的火焰,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被这股强烈的气流,引燃了房间內早已达到燃点的各种家具和装饰物!
“轰——!”
一簇巨大的火焰,从门口的方向,猛地爆燃而起,形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高达数米的火墙,彻底封死了他来时的路!
退路,被切断了!
强烈的火光,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也映出了林枫那张被菸灰和汗水弄得乌黑的、却写满了惊人冷静的脸。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大脑在0.1秒內,就做出了判断。
从这里,冲不出去!
唯一的生路,只有原路返回,从楼梯间下去!
但是,那道火墙……
他看了一眼怀中被湿被子紧紧包裹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那道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火焰之墙。
没有选择。
要么,他和孩子一起,在这里被活活烧成焦炭。
要么,就从这道地狱之门里,杀出一条血路!
“啊——!”
林枫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咆哮。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是对阻挡在他面前的死神,发出的最原始的挑战!
他將托举著孩子的左臂,更加用力地,向自己怀中收紧。同时,他用右臂,护住了孩子的头部方向,將自己的整个后背、右肩、右臂,完全暴露在了火焰即將侵袭的方向。
他將自己的血肉之躯,变成了包裹著生命希望的、最后一层鎧甲!
然后,他低下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著那道熊熊燃烧的火墙,狠狠地,撞了过去!
“滋啦——!”
那是火焰,接触到血肉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声响。
在撞入火墙的瞬间,林枫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无法形容的、足以让任何硬汉瞬间崩溃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后背、肩膀、手臂,疯狂地刺入他的身体,直透灵魂深处!
他身上的黑色t恤,在一秒钟之內,就化为了灰烬。
他的皮肤,在恐怖的高温下,瞬间碳化、捲曲、开裂。
他的头髮,被烈焰燎过,发出一阵焦臭,瞬间消失无踪。
“呃啊啊啊——!”
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的视线,在火光与剧痛的双重刺激下,一片血红。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血肉被烧焦时,散发出的那股蛋白质的焦糊味。
但是,他没有停下。
他没有倒下。
他那只托举著孩子的左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晃动。他那护住孩子头部的右臂,即便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也依旧死死地,保持著那个保护的姿態!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衝过去!
一定要衝过去!
怀里的,是生命。
是希望。
是他作为一名军人,用生命去守护的承诺!
短短三米的火墙,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他终於从火焰的另一端,踉蹌著衝出来时,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炬!
他的后背上,仍有数簇橘红色的火焰,正在贪婪地,燃烧著他的血肉。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扑灭。他只是凭藉著最后一丝意志力,辨认著楼梯间的方向,拖著那具如同被凌迟般的、燃烧的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在滚烫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混杂著血水与焦炭的、触目惊心的脚印。
他衝进了楼梯间,开始向下。
十七楼……
十六楼……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分裂成无数个旋转的光斑。耳边,只剩下自己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火焰在自己身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但他依旧在走。
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於自己,只是一个承载著使命的、忠实执行著最后命令的躯壳。
那个命令就是:下去,把孩子,安全地带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终於感觉到一阵夹杂著灰尘的、新鲜的冷空气时,他知道,他到了。
一楼。
出口就在眼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直了那早已被烧得残破不堪的脊樑,將怀中的孩子,再次向上託了托,確保他被包裹得万无一失。
然后,他迈开了最后的步伐,冲向了那个代表著“生”的光亮出口。
……
大楼外。
时间,仿佛已经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个被浓烟笼罩的、黑暗的入口。
距离那个黑衣青年衝进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分钟。
在火场救援中,这是一个足以宣判任何奇蹟死刑的时间。
那位母亲,早已哭得瘫软在地,被人搀扶著,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个吞噬了她最后希望的洞口。
消防指挥官,脸色铁青,他已经派出了第二突击队,准备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强攻,至少……要把那个不知名的英雄的遗体,带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死寂时。
一个身影,毫无徵兆地,从那片浓烟中,踉蹌而出。
那是一个……燃烧著的人。
他的后背和右臂,完全被火焰所包裹,像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披著火焰斗篷的魔神。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步都仿佛要耗尽生命。
但,就是这样一个恐怖的身影,他的怀中,却用一种无比稳定、无比珍视的姿態,托举著一个被巨大的、湿漉漉的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副极具衝击力的、宛如神跡降临般的画面,彻底震撼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人们看到,那个燃烧的男人,在衝出大门后,又向前走了几步。他那张已经看不清面容的脸,转向了消防员和医护人员的方向。
然后,他缓缓地,跪倒在地。
但他倒下的姿势,却依旧保持著向前的、托举的姿態。他用自己的膝盖和仅存完好的左臂,稳稳地,將怀中那个生命的包裹,安全地,放在了地上。
做完这最后一个动作,他那紧绷到极致的意志力,终於耗尽。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向前一扑,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身上燃烧的火焰,依旧在无声地跳动著,仿佛在为这位英雄,奏响著一曲无声的、悲壮的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