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飞简直想疯了，更是暗骂自己太蠢。
    今天上午，赵羽办公室的门一直关著，林鹤飞该想到的。
    可林鹤飞没往这方面去想，他以为赵羽是去市里开会了，或者是別的什么事。
    堂堂一个大区长，亲自下乡调研，办公室的主任和副主任都没带一个，在林鹤飞看来是绝不可能的。
    但林鹤飞忽略了一件事情。
    曾经，杜宏志去衡东市第一人民医院调研，更离谱，只带了赵羽一个人。
    “呵呵。”林鹤飞勉强一笑，“亚男，调研的情况怎么样？”
    柳亚楠淡淡说道：“不好意思，林主任，赵区长不让我们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林鹤飞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是无可奈何。
    拿著鸡毛当令箭，虽然不是什么好成语，可在官场之中，確实是很好用。
    “林主任，您若是没有別的什么事，我就掛了。”
    林鹤飞：“……”
    柳亚男之前对林鹤飞的態度虽然也是冷冷的，可从来不敢像这次一样，丝毫不给林鹤飞顏面啊。
    虽说是没有第二人在场，但被林亚楠这样冷对待，林鹤飞依然很恼恨。
    而且，柳亚男根本不等林鹤飞的回覆，直接把电话掛断了。
    林鹤飞重重在办公桌上捶了一下，脸色阴沉，咬著牙：“臭婊子，以后如果有机会，老子一定把你上了，让你跪床上求饶。”
    当然，这只是林鹤飞单方面的臆想，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除非，林鹤飞不怕法律的制裁，將柳亚男骗出去用强。
    可现在柳亚男抱上赵羽的大粗毛腿了，林鹤飞即便骗她，她也得给林鹤飞面子才行。
    林鹤飞將话柄放回电话上，点上一根烟，在烟雾繚绕中，开始思考起来。
    低保的事，虽然是各乡的领导操作的，但主事人却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
    因为在睢水区，各乡镇低保名单是报到区政府办公室，再由区政府办公室审核之后，会提交给分管副区长、常务副区长、区长和书记审批。
    各环节都通过之后，就会报到市里。
    市里对此，並不再次覆核，完全按照各县区上报的名单进行发放。
    衡东市的財政再怎么不咋地，但低保是国家央求的，绝对不能不发，甚至於连拖发都不行。
    所以，低保的问题浮出水面，首当其衝的会是各村的村支书，然后是乡长和书记。
    可这些人都向林鹤飞送了礼啊。
    林鹤飞往上，是副区长陈志锋。
    当然了，林鹤飞也向陈志锋没少送。
    可常务副区长林怀恩那里，林鹤飞送却被拒绝了。
    不过呢，林怀恩也签字了，並不是“同意”两个字，再加上自己的姓名。
    姓名肯定有，“同意”两个字也是有的，但前面也多了一个逗號，以及“如数据无误”几个字。
    林怀恩並不跟林鹤飞之流同流合污，所以只能通过这种办法来保护自己。
    数据是各村上报，各乡镇是第一关审核，区政府办公室是第二关审核。
    而到了副区长和常务副区长这里，已经不能是审核了。
    不然的话，若是事事都得他们亲自审核，估计早就累死过了。
    所以，陈志锋和林怀恩按说是都可以脱身事外的。
    可陈志锋不行，因为他收了林鹤飞的好处。
    这就是林鹤飞的奸猾之处。
    虽然他到手的好处少了点，但却可以將陈志锋拉下水啊。
    万一低保问题出事了，陈志锋只能是竭尽全力帮他，而无法脱身事外了。
    林鹤飞抽完一根烟，立即就给陈志锋打电话：“陈区长，上午赵区长带人亲自调研胡集乡的低保问题，已经拿到了证据。”
    於是，林鹤飞將赵羽的调研方法对陈志锋大致讲了一下。
    陈志锋大吃一惊：“赵羽竟然有这样的手段？”
    林鹤飞微微一嘆：“这个人虽然年轻，实在是太厉害了，难怪连黄市长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陈区长，下午一上班，估计赵区长就会处理这事了。”
    “赵区长对我有成见，所以我如果去求这个情，只怕反而会坏事。”
    “所以，眼下情况紧急，只能请陈区长出马了。”
    陈志锋也很是后悔。
    如果知道赵羽回来睢水区，如果知道赵羽会盯上低保的事，陈志锋绝对不会收林鹤飞的钱。
    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每一个落马的官员，都会痛哭流涕，都会去想如果，但已经没有如果了。
    不光是官场，任何行业都是这样。
    如果我当初刻苦学习，我就不会落榜了。
    如果我当初没喝那么多久，就不会犯罪了。
    等等。
    陈志锋毕竟在官场多年，只是后悔了一下之后，立即就回过神来。
    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赵羽还没有发难，一切都还有机会挽救。
    林鹤飞的建议是，让陈志锋去找赵羽说情。
    可陈志锋可不这样认为。
    他之前跟赵羽並无任何交集，甚至於连面都没见过，赵羽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给他面子。
    换做旁人吧，贿赂一下，这事就解决了。
    可赵羽不是贪官啊，这条路行不通。
    就算，陈志锋愿意献出自己的情妇，去勾引赵羽，甚至於將情妇送给赵羽。
    可前提是，没时间啊。
    距离下午上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陈志锋现在连赵羽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派人勾引。
    更不要说，陈志锋派人勾引了，赵羽就一定会上鉤嘛。
    所以，陈志锋立即就否定了林鹤飞的提议，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陈志锋能当上睢水区的副区长，当然有自己的后台，至少也会有老领导。
    於是，陈志锋掛了林鹤飞的电话之后，立即就给自己的老领导打了一个电话。
    陈志锋的老领导，是市委秘书长祁童凌。
    正处，而且还是常委之一。
    祁童凌接了陈志锋的电话，双眉微皱：“赵羽这个人，很难讲话的。”
    “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交集，不敢確定他是否会给我面子。”
    陈志锋微微鬆了一口气：“老领导，您是市委秘书长，是常委，赵羽多少都会给您点面子吧。”
    “再说，该补正的都已经做过了，那些低保户已经拿到所有的费用了。”
    祁童凌点了点头：“下午一上班，我就亲自去一趟睢水区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