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邱大江就给潘成学打电话。
    但是，潘成学没有接，估计是在开会。
    掛了电话，邱大江就开始比对这两份答卷的字体。
    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邱大江比对了一会儿，就感觉著不一样了。
    也是潘成学老奸巨猾，从未在人前显摆过临摹的本事，不然邱大江几乎不用比对，就能断定是潘成学动了手脚。
    这时，手机响了，是潘成学回电话了。
    邱大江接通了电话，就是一阵咆哮：“老潘，我对你真心，你竟然坑我害我。”
    “哼，临摹赵羽的笔跡，製造假答卷的事，杜市长已经知道了，你准备好怎么解释吧。”
    “那五个，我会一分不少地退给你，咱俩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潘成学一听，就知道邱大江是嚇唬他的。
    如果杜宏志真的知道真相了，邱大江这个市政办的秘书长怎么可能会毫不知情。
    当然，潘成学也怀疑，这是邱大江故意诈他的。
    “老邱，你消消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可是一头雾水呢。”
    邱大江冷哼一声：“杜宏志亲自给赵羽打了电话，知道那个答卷不是出自赵羽的手，而且赵羽已经把他的答卷再默写一遍，发给杜宏志了。”
    潘成学不由大吃一惊。
    这个结果，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堂堂市长，怎么会跟赵羽这么一个小人物主动联繫？
    “杜市长怎么可能会主动联繫赵羽那个小人物，老邱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给我讲一遍，我真是懵了。”
    邱大江继续冷笑：“你拿走赵羽的答卷之后，杜宏志就像是发了神经，让把所有的答卷都拿到他的办公室。”
    “然后，杜宏志告诉我们，答卷少了一份。”
    “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不需要我再多说了吧。”
    潘成学暗暗吃了一惊：“老邱，你的意思是，杜市长早就认识赵羽，这次招聘其实早就內定过了？”
    潘成学所说的內定，是指杜宏志提前將考题给了赵羽，不然赵羽不可能答得那么完美。
    邱大江皱著眉头：“这一点，我倒是不敢乱说。”
    潘成学也喃喃自语道：“赵羽也是从京城来的，但他背后肯定没有任何关係，不然怎么会窝在图书馆两年呢。”
    接下来的这句话，就是潘成学想的了：“嗯，应该是杜市长是空降干部，对邱大江不放心，所以才杀了一个回马枪。”
    “没想到，还真是被杜市长给撞准了。”
    这会儿，潘成学有点后悔了。
    当时，真应该先找个地方，临摹一份答卷，直接交给邱大江充数，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如果潘成学真这样做了，至少杜宏志当时看不出破绽来。
    哪怕日后再知道真相，秘书人选已经定了，杜宏志也不可能推翻自己“公开公平公正”的选拔结果吧。
    后悔已晚。
    潘成学只能承认：“老邱，我这还不是担心赵羽被杜市长看中嘛。”
    “我一个县长，能跟市长爭人才嘛。”
    邱大江冷笑一声：“老潘，你真是图了赵羽有才吗？”
    潘成学立即拍著胸脯：“天地可鑑，老邱，我绝对没有別的心思。”
    “而且，笔试的第二天，我就任命赵羽为凌河乡的副乡长，当天就上任了。”
    “等赵羽在基层锻炼两年，我就会把他调到县政办担任副科长，然后是科长，逐步提拔。”
    邱大江微微皱眉：“真的？”
    “老邱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人往凌河乡政府打电话確认。”
    话说到这个份上，邱大江当然信了。
    “不管怎么说，答卷造假的事，杜宏志已经知道了。”
    “老潘，这事是你弄出来的，你想办法解决吧。”
    潘成学想了想：“老邱，你拿了答卷之后，肯定不会亲手交给杜市长，对吧？”
    邱大江嘿嘿一笑：“我可没那么傻，故意扔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是方家镇找到的。”
    潘成学也嘿嘿一笑：“老邱，你都已经有办法了，还故意难为我，可是把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这样吧，老邱，下班之后，我去市里，咱哥俩好好喝几杯。”
    邱大江嘿了一声：“老潘，这可不是小事啊。”
    潘成学赶忙说：“放心吧，老邱，我懂规矩，二十个，不少了吧。”
    二十个？
    邱大江双眉一皱，略有不满。
    潘成学似乎能感觉得到，立即又笑著说道：“老邱啊，那个方家镇老八板，你素来不喜欢他，这次不就可以趁机把他踢出秘书一科了嘛。”
    “不然的话，一旦赵羽去了秘书一科，跟他勾搭起来，你对秘书一科可就失控了啊。”
    邱大江想了想，也就没反对。
    毕竟，潘成学是五峯县的二把手，以后邱大江想在五峯县办事，少不了找潘成学。
    打完这个电话，邱大江就拿著赵羽的两份答捲去了秘书一科的大办公室。
    五个人，一起抬起了头。
    “邱秘书长……”看到是邱大江进来了，而且还是阴沉著脸，五个人赶忙齐齐喊了一声。
    邱大江径直来到方家镇的办公桌跟前，將两份答卷狠狠摔在桌子上：“方家镇，你干的好事，杜市长已经知道了。”
    方家镇大吃一惊，赶忙起身，向桌子上的两份答卷看过去。
    其中一份，他很眼熟，就是赵羽的那份答卷，是他在办公室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的。
    另外一份，他不认识，但字体似乎跟赵羽的那份答卷一样。
    其余四个科员，大气都不敢粗喘一下，齐齐望向方家镇这边。
    方家镇將两份答卷同时拿在手中，仔细对比了一下。
    字体一样，內容不同，答卷人的姓名都是赵羽。
    还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一份是几乎完美的，一份只是中等偏上一点点。
    方家镇木訥，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在衡东市的官场隨波逐流，而不是真的蠢笨。
    所以，前任市长才会提拔他当了秘书一科的副科长。
    就在前任市长准备提拔方家镇担任科长的时候，突然被捲入省里的一个大案之中，被调离衡东市，去一个小地市当市长。
    看著方家镇的表情，邱大江冷笑一声：“自己干的好事，终於想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