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铁水犹如岩浆一般,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星火四溅。
杨安隱隱能看到有一道红烟瀰漫而出,化作一条蛟龙般环绕在长槊周身之上。
气势十分骇人。
跟著秦裹儿走到那铁炉近处,其中的温度更是高得嚇人。
灼热的气浪让杨安脸上发乾。
他下意识往侧边挪了一步,躲到公主身后。
秦裹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抬手掐诀。
隨著法诀牵动,赤红色的真元从她指尖奔涌而出,將炉中温度骤然压低了几分,她对杨安道:“別傻愣著,送一滴血进去。”
杨安“哦”了一声,也不多问,取出匕首割开手指,挤出一滴血弹进炉中。
血珠飞入锻造炉的剎那。
那环绕长槊的蛟龙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更加灵动起来。它张牙舞爪,竟有种要挣脱炉火束缚、脱困而飞的势头。
秦裹儿岂会给它机会?
指诀一变,炉火温度骤然攀升,炸开的火焰如红莲绽放。
伴隨著一声嘹亮凤鸣。
蛟龙虚影被彻底压制,霎时间融入长槊之中,在槊身上化作一道龙纹。
秦裹儿抬手以灵力牵引长槊。
將其掷入早已备好的灵泉中。
只听“呲啦”一声,完成淬火,红光闪烁间,长槊彻底炼成,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杨安飞来。
那红光来势虽急如利箭,却並无杀意。
乖巧地落在杨安摊开的掌心里,化作一桿赤红与暗金交织的长槊。
横在手中。
杨安细细打量。
此槊並非马战之用,而是步战之兵,槊身长八尺,通体暗红为底,其上镶嵌著道道金色龙纹,槊尾镶有龙尾配重。
槊首呈蛟龙出海之势。
怒张的龙口中吐出一截亮银短剑,锋刃寒光森然,可刺可劈可扫,他只看一眼便知此物非凡。
品级恐更在腰间的长刀俱欢顏之上。
杨安心喜道:“公主,这可是为属下炼製的?”
“材料堆在府库里也是生灰,本宫炼著玩的。”安乐公主横了他一眼,“试试顺手否?”
公主还真是口是心非呢。
杨安后退几步,信手挥舞。
因已认主。
长槊虽有千百斤,握在杨安手中轻如鸿毛,而且隨心念动处,槊身还会流转起岩浆般的赤炎。
在空中划出道道灼热红芒。
槊尖未及触地,那恐怖热浪已將石板炙得发烫融化。
槊杆也极其妙。
不仅做工精美,更是以蛟龙长筋缠绕包裹,握在手中温润韧实,极为称手。
杨安越用越是喜欢。
在他身畔带起赤焰阵阵。
兴起间,杨安渐觉槊身材质眼熟,“这……莫非是用公主那红鳞角蟒打造的?”
没想到杨安还有几分眼力。
安乐公主点头道:“確实是用那红鳞角蟒打造。七品巔峰、半步六品的蛟属材料,正好能炼成六品灵宝。可惜缺了块逆鳞,想来是被那崔什么的扣在手里了,不然品级还能更上一层楼。”
杨安却不以为意。
心中对安乐公主已满是感动。
又给资源又给官爵,如今还为他炼製灵宝,此刻杨安觉得公主殿下平日里,那些喜怒无常的作精模样,都变得可爱起来。
“公主对属下真好。”他满眼感动。
“別用那么噁心的眼神看本宫!”
安乐公主抬起小脚往他腰上踹了几下,抱著肩膀不太高兴地说:“明日便是国子监武院入门大比。自从神后奶奶上位,国子监备受世家打压,灵脉资源被抢占殆尽,如今底蕴十不存一。入院武者参差不齐,连完成一等筑基的都寥寥无几。”
“明日大比,没人是你的对手。考中第一,便有资格选择拜入的院门……”
说到这。
她瞥了杨安一眼,似笑非笑道:“连姜纯熙也能选呢,在五大世家中姜氏底蕴都算厚的,姜纯熙对你也颇为看重,若能拜入她门下,日后必能飞黄腾达,说不定还能成为入室弟子呢~”
杨安:……
狗女人又给自己挖坑。
这会犹豫半秒都会人头落地
杨安冷笑道:“姜纯熙是谁?一点不熟,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只想跟在公主身边。”
“装模作样!”
安乐公主道:“你那无名功法虽厉害,但想要升相成蓝品,需要大量同品级,同属性的神相。本宫没精力帮你搜集这些琐碎脏东西。。”
“明日大比若胜出,你就选姜纯熙。”
“她是国子监三院首座,有权开启神像塔。塔中收藏著诸多神相,你进入后儘快提升修为。”
原来公主是做这样的打算。
杨安心头瞭然笑著打趣道:“属下遵命。定当儘早修成蓝品相,向公主討要奖励。”
“出息!”
想起要给他吃唇瓣,安乐公主脸蛋红红,勾勾手指,待他凑近后使劲拧住他耳朵:“本宫是让你去修行的!若让本宫听到你与姜纯熙有半点逾矩……”
“属下对公主一心一意,天地可鑑!”
“最好如此。”
她嫌弃地推开杨安。
昨天为助杨安筑基损耗修为,又炼器整晚,此刻安乐公主已困得都快要睁不开眼。
掩唇打了个哈欠。
不想跟杨安说话了,吩咐阿兰送客。
阿兰领命。
跟著阿兰走在出府的路上。
杨安把玩著那把暗红色的步槊,这步槊已是六品灵宝,自带灵性,认主后能隨他心意收放。
隨著杨安心念一动。
八尺长槊便从他手中消失,化作一道红色印记附在手腕上。再一动念,又会重新出现在手中。
杨安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欣喜地反覆尝试著。
走在前面的阿兰看著杨安没心没肺的样子,欲言又止。
心中道。
公主总什么都不说。
好也成不好了。
阿兰决定僭越一次,停下脚步转身道:“郎君且慢,奴婢有一言相告。”
看阿兰十分认真。
杨安道:“阿兰姑娘不必多礼,有事请讲。”
“公主脾气虽不好,但对郎君却是极好的。”阿兰带著嫉妒道:“为了炼製这柄步槊,公主昨夜整宿未眠……奴婢从未见公主对旁人这般用心过。”
“还望郎君好生对待公主,莫要辜负。”
说完。
阿兰对杨安欠身行礼。
晨间的冷风吹过,打霜的枝头颤颤。
杨安握紧手中长槊。
原以为这长槊是公主隨手所炼,没想到竟耗费了她整夜心血……
他收起笑容。
一路无言。
跟著阿兰走到公主府门前。
离开时,杨安头也不回的说道:“我永远都不会辜负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