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爷爷!
杨安惊悚,双腿凝聚真元於脚下,“砰”地蹬开大片水浪,向著已化成火海的水寨急冲而去。
突然。
金光带著嗡鸣声从他左侧直刺过来。
是一把金丝长枪横拦在他面前。
杨安侧目从左侧望去,一位金甲军士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那金甲军士看著杨安的脸,面具中传来惊喜的大笑,“李二!万户侯之位归老子了!”
对方居然认识自己。
看样子还是衝著自己来的。
杨安喝问道:“你是何人?”
“去问阎王吧!”金甲军士丝毫不废话,长枪刺空后顺势横扫,直向杨安头颅砸去。
杨安身躯往后一仰。
倒身躲过攻击,同时抬腿踢出,“啷”的一声踢在横扫到自己身前的金色枪桿上,杨安少年天骄,常態三倍战力加持更是远超同境界修士,巨力袭来那金甲军士双手紧握都把持不住长枪,脱手飞向高空。
杨安腰身如大龙般发力。
直身而起,同时如张弓搭箭轰出一拳,正中金甲军士胸膛。
炮弹般的拳头本该將其身躯贯穿。
可打到金甲上之后,那金甲竟玄光一转,將全力泄向四处,左右水面炸开数丈高的浪花。
金甲军士咧嘴笑道:“雕虫小技!”说著,使出双峰贯耳,双拳直向杨安额角太阳穴抡打过去。
下一秒。
他双拳捲起的拳风还未碰触到杨安鬢角的长髮,陡然杨安开启魔主太岁天赋,二次发力一拳將他身上的金甲打得粉碎,连胸骨也被轰扁。
杨安没有下死手留了他一条残命。
扣著他的脖子將其拎起,杨安审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人?有何目的?”
金甲军士拒不回答。
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拍腰间,一道红光突然从灰布袋子中直飞而出,升至高空炸开一片烟火。
竟是信號弹!
看到信號,周围摸索过来的数百位金甲军士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踩著水面向杨安的方向围杀过来。
杨安大怒捏碎金甲军士的脖子。
目光扫向从前方合围而来的大批军士,敢在对方杀到之前,將那尸体抡砸过去,砸的他们脚步微顿。
同时抬手抄起那柄从高空落下的金丝长枪,杨安抢先向他们杀去。
有过刚才的经验。
他出手便开启十倍战力,隨著长枪每一次的挥舞、猛刺,就有一名金甲军士瞬间被打碎盔甲,身体碎裂而亡。
连杀了七八人。
剩余的金甲军士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杨安心中起疑,本以为这些甲士是普通贼寇,可贼寇哪有这般死战的意志,还有这等兵器,这些人怕是花大价钱养出的悍勇死士。
有能力养出这等规模死士的人可不多。
莫非是五大家族?
杨安想著又连杀数人,持续开启天赋,也是有些疲惫,就当准备开启魔眼將这群人一口气灭杀时。
喊杀声响起从金甲士身后响起。
水寨的守卫衝杀出来
人人手持长矛、弓弩,硬生生在围堵杨安的甲士凿出一个缺口,领头之人向杨安喊。
“小郎君,快回水寨,这里交给我们!”
杨安尚未弄清事情原委,也不囉嗦,道了声:“这些甲士非比寻常,你们千万小心后。”他拎著枪,赶忙向著水寨疾驰而去。
水寨的外墙在天火焚烧下化为灰烬。
断裂的木樑燃烧著火焰,坠落在水面上,“呲呲”地冒著热气,连著八百里江水都快要沸腾。
咕嘟咕嘟地往外涌著白色热气。
火焰骇人难以强创,杨安凝聚真元於长枪之上,挥枪而出,硬生生在面前的火海中斩出一道缝隙,身形如猛虎跃涧般极快穿过。
衝进水寨的剎那。
他双腿一停,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欣欣向荣的天山水寨化为炼狱。
熟识的大爷大娘们,半边身体被烧得焦黑,有的断气躺在水面上,有的痛苦哀嚎,几岁的幼童浑身溃烂,奄奄一息。
一具具尸体横沉在水面。
火光映照下,分不清水面是被鲜血染红,还是被火光映红。
水寨里的军士疯狂抢救著。
但伤者、死者太多,根本救不过来。
昨天还活生生的人,今天就那么没了,到底是谁干的!杨安肩膀发颤,强忍著不去看这些惨状,快步朝爷爷所在的主寨跑去。
走到半路。
遇到满面焦急的宋元卿,看到小儿子安然无恙宋元卿鬆了口气,紧紧的抱住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娘,到底怎么回事?”杨安问道。
宋元卿也不清楚,带著他回到主寨。
刚进门杨安就听见父亲李光渚的咆哮声:“圣人就那么容不下我们!”
眾人之中。
最前方的李天横犹如一头怒狮怒吼道:“不可能!那狗日的虽然年纪大了昏了头,但不可能那么绝情!”
李光渚指著外面的火光道:“爹!外面那群金甲士別人不认识他们,您与我还能不认识吗?那是百骑是龙驤卫!是秦…狗皇帝的亲兵!若不是他要对我们动手,谁还能指挥动这龙驤卫来?!!”
“不可能!狗日的真要杀老子,咱们一家当年根本走不出长安!”李天横怒声道:“老子这就去长安当面质问他!!!”
“现在说这天真话何意义?”
眼看父子二人要吵起来,宋元卿赶忙打圆场:“公公,夫君,先別管是谁了。但他们肯定是为二郎来的,有人泄露了二郎將那功法练成的消息,才引来祸事!”
“那功法干係重大,足以改变这世间格局,二郎落到他们手里必死无疑,咱们现在首先得带著二郎逃才对!”
“嫂子说得对!”
站在眾人身后的李光良附和道,“爹,大哥,咱们得赶紧带著二郎逃!”
“逃?”
“你们能逃去哪?”
威严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伴隨著一条火龙咆哮著掀翻半个屋顶,向眾人张开巨口。
李天横霎时间將眾人护到身后。
腰间长刀不知何时已出鞘。
挥刀的剎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道冷白色的璀璨刀光,刀气裹挟著房屋內的空气一同劈开。
那咆哮的红龙裂成两半。
主寨的屋顶与墙壁也隨之崩碎。
眾人向著火龙袭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半空之中悬浮著一片赤红色的火云,火云之上站著一位金袍老者。
他看向李天横缓缓开口:“李兄別来无恙。”
“皇甫信!我就知道是你!”
李天横目眥欲裂,“有什么冲老子来,你个狗娘养的为何要滥杀无辜?!!”他双手紧握刀柄冲天一刀。
刀光如逆流银河般直飞而上。
澎湃的刀气吹得皇甫信脚下红云震盪,金袍烈烈作响,皇甫信依旧负手而立,全身法力匯聚,化作一头怒龙首,张开巨口轰然將刀光吞噬入腹,泯灭在身前。
他淡淡道:“李兄,这么多年风采依旧。”
“是谁让你来的?”李天横道。
“还用说吗?”皇甫信脚下红云缓缓散开,他轻飘飘落在屋顶,看向下方的眾人,“凭你老兄与圣人的关係,若不是圣人点头,谁敢动你?”
李天横虎目震动。
那狗日的真绝情至此,真丝毫不顾当年情义!?
皇甫信继续说道:“也不怪圣人,谁让你生了个好孙子?”他眼神炙热的望向杨安:“他天赋罕见,竟能將那无名功法练成。若是放任不管,他日社稷顛倒,臣將不臣,国將不国,圣人岂能安睡?”
话音落下瞬间。
皇甫信左手化出数丈长的怒火龙爪,直向杨安抓去。
李天横横刀於前。
龙爪与刀光碰撞,溅起漫天火星,他怒喝一声刀光再度斩出,只听“噗呲”一声,龙爪被斩碎在身前。
皇甫信收回手来。
掌心有裂痕流血,他脸色微沉。
李天横道:“凭你,还不配动我孙子!”
“老兄不会以为只有我一人来吧?”皇甫信冷冷说完,四面八方突然洪水倒灌化作水墙,將李天横一家围困在水牢之中。
水浪从中央分开。
宋朝华满脸阴沉的走了进来。
“老亲家……”李天横愣在原地。
“岳父!”李光渚不敢相信。
宋元卿更是近乎崩溃,指甲扣进肉里,痛苦道:“爹……为什么?”
面对女儿的质问。
宋朝华不敢去看宋元卿的眼睛沉声道:“卿卿你带二郎来爹这里,爹保证不伤二郎性命。”
“我问你为什么!”宋元卿流著泪嘶吼。
宋朝华张了张嘴似想解释,最终却攥紧拳头道:“是非曲直,难以说清。就当是爹对不起他们李家,你带著孩子们过来。”
宋元卿近乎崩溃,“爹!你要动二郎、动我丈夫,就得先把我一起杀了!”她拔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然这种威胁什么用也没有。
宋朝华只动了动手指,一道水剑“叮”地將宋元卿手中的匕首打落。
这就是神相带来的差距。
弱小到以性命相要挟都做不到。
宋朝华抬手捲起两道水浪,將宋元卿和杨安卷过来,李天横背后炸开如太阳般极盛的光芒!
光芒散发的气息恐怖至极。
宋朝华与皇甫信大惊失色,同时开启神相,李天横开启神相后,手中长刀漆黑的犹如夜空,挥斩而出刀光化作无数星辰匯聚的银河洪流,咆哮著冲向一水一火两位法王。
即便二人开启神相护体。
刀光与水火碰撞剎那,他们依旧被逼退出去,连著周围涌起的水浪火海,也被这一刀劈成两半。
沐浴在星光下。
李天横浑身熠熠生辉,手中长刀更是锋利到足以让所有刀匠失去工作,刀锋垂下,甚至未触碰大地,只是流露的一丝气息便使得大地崩裂!
“光渚!带孩子们走!”
火焰怒龙衝破刀光。
皇甫信此时也已经开启法相燧皇,化作龙首人身神祇模样,驱使著火龙破开刀光洪流,他冷声道:“你们逃不出去!李兄束手就擒,还能饶你一家老小性命!”
“就凭你们两头烂蒜也配让我束手就擒?”李天横嗤笑,“老子从武川杀出至今,又不是没有杀过法王!!!”
李天横飞上半空再斩刀光。
刀气纵横。
霸道的凭一人之力压制皇甫信与宋朝华,压逼得二人不得不连连防守!
李光渚趁机带著杨安等人逃出主寨,衝出那水浪匯聚成的囚笼,朝著最近的南方水港逃命。
龙驤卫乃是大夏最精锐的部队。
早已將整个水寨彻底包围。
李光渚持枪开路,沿途砍瓜切菜般斩杀军士。
硬生生从无数金甲士中杀出一条血路。
衝出主寨范围。
眾人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宋家几位二代子弟,以及一位身穿麒麟金甲的中年男子,领著黑压压一眾龙驤卫精锐就守在水寨外围。
见杨安一家衝出。
他们拿起弩枪、举起长矛严阵以待。
再次將去路彻底堵住。
身著麒麟金甲的將军坐在墨麒麟上向李光渚行礼,“將军这些龙驤军士,可是您花了半辈子心血培养出的精锐,怎捨得下死手?”
李光渚握紧枪桿道:“皇甫渊,你敢拦我?”
皇甫渊面无表情,垂下的手抬起时,已经出现一把凤翅流星鏜,“属下跟在將军身边那些年受益良多,確实不敢阻拦將军,但军令如山还望將军恕罪!”说罢驱使胯下麒麟,挥鏜杀向李光渚。
李光渚挺枪迎上,“噹啷”一声,兵器相撞火星四射,震得脚下火海与水面的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头麒麟凶兽更是震动口鼻流血倒在地上。
皇甫渊下地步战。
眨眼间,两人过了二十七八招。
跟母亲一起杀敌的杨安,还是第一看到父亲认真出手,法王以下最强不是吹出来。
交手片刻。
皇甫渊已经双臂就开始打颤发软。
宋家几位兄弟对视一眼联手而上围攻李光渚。
李光渚战力確实非凡。
但对面也不是废物,宋家精心培养的子弟,还有皇甫家第二代领军人物皇甫渊。
几人联手之下他渐渐落了下风。
“噗呲”李光渚一时不察,腰间被皇甫渊凤翅鎏金鏜上的小枝划到,皮开肉绽鲜血洒落在湖面。
宋元卿急得要上前帮忙。
李光渚头也不回地吼道:“带著孩子们先走!”
李光良也劝道:“大嫂,先把孩子们送出去,回头再回来救大哥和爹爹也不迟!”
宋元卿眼圈通红心中焦急
但也知晓相公还有李光良说得对,二郎不先逃出去谁都得死,她只得出剑刺死数人,带著杨安等人转向其他方向突围。
看著人群中廝杀的父亲。
从出生到现在杨安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什么都做不到的他压下心中的恨意,跟著母亲和二叔突围。
然金甲士实在太多。
戳了蚂蚁窝般,怎么杀都杀不完!
时不时还会跳出几个灵尊。
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李光良道:“这样不行!聚在一起目標太大,根本跑不出去!大嫂你实力强,你跟大娘子假装带著二郎从往南港突围,我有秘法能躲避追踪,我带著大郎、二郎往西港去,咱们到时在北山城脚匯合!”
宋元卿不想和孩子们分开。
李光良左右挥刀砍杀两人急声劝道:“大嫂別想了!不快点逃出去都得死!二郎这里有我和大郎保护,不会出事,人越来越多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李云渺割下一名金甲士的头颅,拍了拍自己胸膛道:“娘您放心,只要我不死,没人能动弟弟半根毫毛!”
“什么话,你们都是娘的孩子!”
宋元卿总有不好的预感。
心中犹豫。
但就像李光良说的,要不分头跑谁也跑不,最终她对李光良道:“二叔,你千万要照顾好大郎还有二郎,自己也多加小心!”
“放心!”
李光良说著拉过杨安和李云渺隱蔽著气息,带著他们向西边突围。
宋元卿看了他们一眼。
抱著李云晴朝著西边杀边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