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寧、淑妃、韶妃和邱嬪几人,同坐在先前的槐阴亭里说著话。
听完宋霜寧和淑妃的计划,韶妃一脸无奈地嘆道:“你们也真是,怎么也不提前和我们说,难道咱们之间还信不过吗?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我一直纳闷,霜寧怎会给安儿下毒,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
“万幸只是演的一齣戏,谁能想德妃藏得这般深,宫里到处都是她的人,光明面上就有几十人,果然人不可貌相,这话一点不假。”
宋霜寧笑道:“並非信不过,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稳妥,也是怕提前和你们说了,反倒让你们心里掛著,露了行跡。”
邱嬪凑到她身侧,一脸后怕:“霜寧姐姐,那几日当真是把我嚇坏了,我日夜茶饭不思,担心著你。”
宋霜寧笑著捏了捏她脸颊,打趣道:“茶不思饭不想?怎么脸倒圆乎乎胖了一些。”
邱嬪脸颊泛红,捂著脸轻唤:“姐姐!”
宋霜寧眉眼软下来,“我知道你一直记掛著我。”
邱嬪正色道:“姐姐,若是还有下一回,定然要只会我们一声,不然我们心里不安稳。”
淑妃笑著接话:“想来是不会有下一次了,宫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是德妃,如今德妃不在了,皇后又病著,缠绵病榻,往后该不会再有这般藏著的厉害角色。”
宋霜寧笑了笑,“按理说该不会了,可谁又能想到往后还会出现呢。”
几人相视一笑,皆是感慨:“是啊,当初谁能想到德妃是这般人。”
谁也料不到往后的事,只管过好当下就够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入宫以来,对付的人,还少吗?
*
德妃丧仪从简,无諡无祀,不过几日就草草结束。
宫里少了她的身影,起初不少嬪妃还有些不適应。
毕竟从前德妃总会帮著皇后协理六宫。
然而没多久,宫里便没人再提她了。
自然,这也是萧晏的意思,刻意抹去她的痕跡。
就如萧晏和德妃所说的,他会抹去德妃这个污点。
————
夏蝉的聒噪渐渐远去,暑气渐消,秋风起时,携著几分萧瑟。
庭前的树叶落了又生,绿了又黄。
春去秋来间,时光默然,悄然流转。
宋霜寧的身孕已有五个月了,小腹隆起得愈发明显。
皇后缠绵病榻,精气神一日弱过一日。
宫里沿袭的晨昏定省也因皇后的病,暂且停止。
宋霜寧的身子重了,行动也不如往日灵便,除去了必要的事宜,故而极少出门,大多时候都在宫里静养。
雪团总爱腻在她身边,蜷在她腿上,脑袋轻轻贴著她的肚子,似是这般便能听见孩儿的心跳。
宋霜寧也陪雪团玩过猜猜小游戏。
宋霜寧先是伸出左手,然后对雪团说:“雪团,母妃肚子里的是公主?”
“还是皇子?”她又伸出了右手。
雪团眨了眨圆眼睛,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犹豫。
半晌才轻轻地把爪子搭在她的右手上。
宋霜寧的笑意凝了一瞬。
皇子?
她立刻换了手,伸出左手,“是皇子?”
“还是公主呀?”她又伸出右手。
雪团依旧犹豫了一下,最后把小爪子搭在了代表皇子的左手上。
宋霜寧揉了揉雪团它软乎乎的脸,“你一定是在跟我作对,在气我是不是。”
萧晏刚进门就听见了这话,笑著问道:“谁敢与贤妃娘娘作对?”
“还不是雪团,这个小坏蛋。”
雪团似是听懂了,立刻从她怀里钻了出去,找了一个角落蜷著继续睡。
宋霜寧瞥见萧晏手里的纸,好奇问:“皇上拿的是什么?”
萧晏笑著道:“朕给孩子们想好名字了。”
其实从刚诊出有孕时,他就开始琢磨名字了。
前前后后想了好些个,总觉得差了些意思,都不满意。
方才干坐著,倒突然来了头绪,这就敲定了。
他將纸放在桌上。
是珩,还有瑶。
珩喻品性坚韧如玉、端方自持,且有行德立身,前程昭然,顺遂之意。
而瑶本是天然美玉,喻纯洁无瑕、温润良善,亦表如玉般珍贵难得,品行澄澈如璧。
这两个字皆是上上之选,字字如玉,意韵非凡,皆是萧宴对孩子寄予的深切期盼与独一份的看重与珍视。
宋霜寧十分认真地思索,萧晏捏了捏她的脸,笑问:“怎么样?这两个字,可还合你的心?”
宋霜寧歪头蹭了蹭他的掌心,点头道:“都是极好的字,不过孩子的小名,得我来取才行。”
“小名便依你的。”
他太了解寧寧的性格了,若是取名,定是取像雪团那样软萌可爱的名字。
小名倒无妨。
大名可不能由著她小性子,让她来取。
宋霜寧弯了弯眼,她早就想好了,若是公主就叫糯糯。
若是皇子呢?
那再定吧……
正说著小名呢,宋霜寧忽然“呀”了一声。
手按在小腹上,身子微顿。
萧晏被嚇到,“可是不舒服。来人吶,让陶半夏过来。”
宋霜寧摇摇头,抬眸看著萧晏,眼里带著点懵懵的惊讶,“皇上,我没事。”
然后抓住萧晏的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刚覆上去,指尖便触到一阵极轻的鼓点,一下又一下。
萧晏一怔。
他的手僵著不敢动。
“寧寧,他……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