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宫里就出了一件惊天大事。
淑妃的三公主中毒了!
太医院所有太医被紧急召到了锦云宫,一个个敛气屏声地围著襁褓里的小公主诊脉。
一番忙乱后,太医们终於得出结论。
毒並非直接加害於三公主,而是奶娘先中了毒,公主因哺餵牵连,才遭此不幸。
没过多久,宫里所有嬪妃被召集到锦云宫。
那些耳目闭塞的嬪妃,这会还一头雾水的,压根没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见皇上沉著脸端坐主位,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而淑妃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女儿,哭得双眼红肿,一声声唤著公主的小名。
闻者心酸,见者落泪。
片刻后,淑妃眸中噙著泪水,踉蹌著走出內殿。
她扑通一声跪在萧晏面前,“求皇上,为咱们的安儿做主。”
“安儿才五个月大,她到底是碍了谁的眼?挡了谁的路?竟要遭此毒手?那人的心肠怎么能这般狠毒?这般歹毒?!”
淑妃已是泣不成声,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萧晏皱著眉头,沉声吩咐宫人:“还不快將淑妃扶起来?”
隨即他召来太医,冷声问道:“安儿的情况如何?”
太医语气凝重:“回皇上,公主喝的奶水並不多,所以中毒不深,但是公主年纪尚幼,身子骨娇嫩得很,眼下仍是凶险万分。”
这话刚落,淑妃又哭出声来,“皇上,臣妾已让人將锦云宫上上下下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查出来。”
萧晏眸中漫上一层森寒。
“再查!既然中毒,必定有跡可循!奶娘的膳食,还有她接触过每一样东西,都给朕重新查,仔仔细细地查!”
太医並宫人领命,当即分作两队行事。
一队去细查奶娘日常所食膳食、经手触碰的一应东西。
另一队直奔奶娘住处,屋內屋外翻检搜查,竟连床底的缝隙都细细抠查,半点疏漏也无。
而殿內眾人皆是屏息凝神,或立或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焦躁地等待著搜查结果。
不多时,就见太医带著人进来。
脸色苍白的奶娘也被押了进来。
太医稟道:“启稟皇上,奶娘的膳食、饮水、日常接触的物件,皆无异常。”
宫人呈上一物,太医沉声说:“唯有此物,是在奶娘枕下搜出的,经查验,这正是毒源。”
一语落下,殿內顿时一片譁然。
再看奶娘早已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带心虚的模样,明摆著就是自己主动服了毒。
奶娘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不止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还不停,她的嘴里还一直喊著“奴婢是冤枉的”。
“是你?”淑妃生气。
“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真不知道那毒药怎么会跑到奴婢的枕头下面。”
淑妃指著她鼻子厉声质问,“你竟说不知?你怎会不知!那毒药难不成长了腿,自己钻到你枕头底下的?太医查遍各处皆无异常,唯独你枕下搜出了毒药,你还敢狡辩?分明是做贼心虚!本宫待你不薄,令你伺候安儿饮食起居,还额外赏了你半月俸禄,你竟这般狼心狗肺,敢害本宫的安儿!”
“淑妃娘娘,奴婢是真的被冤枉的。”
萧晏眸光森冷,指尖轻轻敲著桌案,一字一句道:“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招,还是去慎刑司招?”
总之,慎刑司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
“求皇上明察,奴婢是被冤枉的,奴婢伺候公主尽心尽力,怎么会害公主?”
奶娘依旧哭喊著不认,都破了音。
萧晏失去耐心,抬手挥了挥:“拖下去,送慎刑司,撬开她的嘴。”
“等等……”
淑妃缓步走到奶娘面前。
“本宫记得你有一个女儿,你这般伤害本宫的安儿,本宫也不介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让你女儿尝尝同样的滋味。”
奶娘面无人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语无伦次地喊:“招!奴婢都招!奴婢全都招!”
她目光躲闪著,在殿內转了一圈,像是在找人,最终死死咬住下唇,颤颤巍巍地道:
“是元贤妃娘娘。”
“贤妃娘娘让奴婢服下毒药,在给三公主餵奶,都是贤妃娘娘授意的。”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譁然。
周遭眾人霎时侧目,一道道目光钉在宋霜寧身上,震惊之余,又藏著隱晦的揣测。
而宋霜寧微怔在原地,秀眉轻蹙,眼中满是意外,显然被这变故惊到了。
淑妃愣了须臾,满是错愕地看向宋霜寧。
奶娘一口咬定是她。
宋霜寧脸色微白,脱口否认:“胡说八道,本宫根本不认识你。”
“淑妃,你可別被这奶娘挑拨了。”
淑妃厉色转向奶娘,怒喝:“你满口胡言,怎么可能是元贤妃?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奶娘伏地:“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就是贤妃娘娘,奴婢有证据!”
“贤妃娘娘许诺事成之后,会让帐房给奴婢外头的女儿二十两月钱,还亲口说已经跟帐房的刘公公知会过了。皇上若派人去內务府帐房核查,这几日定然能查到这笔帐的登记!”
宋霜寧身形微颤,冷声说:“你满口胡言,本宫何时指使过你?简直血口喷人!”
奶娘伏地哭嚎,对著她连连磕头,额头磕得泛红:“贤妃娘娘,奴婢都按您的授意饮了毒药,求您大发慈悲,放过奴婢的女儿吧!”
萧晏眉峰一蹙,挥手示意。
李福全立刻领人退下去查。
宋霜寧抓住萧晏的衣摆,哽咽著:“皇上,难道你不相信臣妾吗?”
萧晏拍了拍她的手:“此事事关安儿,朕不得不慎之又慎,唯有查清楚,才能还你清白,也才能给淑妃一个交代。”
殿內有位嬪妃轻启朱唇,看似善解人意地劝道:“贤妃安息,如今只是查帐对质,但凡查清楚了,皇上必定还你一个公道。这奶娘敢攀咬嬪妃毒害公主,也绝饶不了她。”
话是好话,可那语气、那措辞,却怎么也不对味。
一刻钟后,刘公公便被押了进来。
他慌慌张张地瞟了一眼宋霜寧。
“启稟皇上,確是贤妃娘娘亲口吩咐奴才,每月给奶娘的女儿支二十两月钱,奴才还记了底册。奴才全然不知娘娘另有意图,更没料到此事竟与公主中毒有关!奴才是冤枉的,与此事绝无半点牵扯,求皇上、娘娘明察!”
闻言,淑妃握住宋霜寧的肩膀,“贤妃真的是你?你好狠的心,有本事冲我来,为何伤害我的安儿?”
宋霜寧蹙眉:“淑妃,你冷静些,不是我。”
“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敢抵赖?”
宋霜寧踉蹌著去拽萧晏的衣袖,泪水汹涌而出,哽咽道:“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是他们构陷臣妾,求您查清楚,求您信臣妾!”
萧晏用力拂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失望怒意:“你太让朕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