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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真是不知收敛
    宋霜寧巧笑倩兮。
    杏眼倏然睁圆,故意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臣妾当真是嚇了一跳呢,臣妾入宫才一载有余,何曾敢肖想妃位。”
    萧晏唇边笑意更深,偏要逗她:“既然寧寧无心於此,那晋封之事便缓一缓吧,左右你也准备好。不急。”
    “啊…啊…?”
    宋霜寧脸上的笑立马垮了下来,杏眸微微瞪大。
    他…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鼓著腮帮子,一脸委屈。
    萧晏见状低笑出声,赶忙將她揽入怀里,拍著她的背哄道:“朕逗你的,不过一句玩笑话,怎的还真恼了。”
    宋霜寧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背对著他。
    萧晏无奈失笑,又从身后拢著她,下巴搁在她温软的肩上,嗓音低柔地哄:“真恼了?好了好了,是朕的不是。”
    宋霜寧依旧闷声不响。
    萧晏又凑近几分,薄唇贴著她的鬢髮,软声央求:“朕知错了,昭仪娘娘,理理朕好不好。”
    宋霜寧杏眼微嗔,抬手轻轻拍开萧晏搁在她腰上的手,声线里带著几分娇恼:“皇上是有什么怪癖不成?日日都要惹臣妾生气一回。”
    萧晏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这算什么癖好?约莫是…朕就喜欢看你嗔怒时杏眼含嗔的模样,看你展眉而笑时眉眼弯弯的娇態,再耐著性子哄你。”
    如此一来,这日子都变得鲜活了,不再…枯燥无味。
    再者,唯有逗得寧寧眉梢带笑,或是气鼓鼓地炸毛时,才让他有一种寧寧满心满眼装著自己的满足感。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宋霜寧的脸,“寧寧就像只娇俏的猫儿,逗弄时炸毛的模样,哄好时温顺的模样,都可爱极了。”
    宋霜寧:“……”
    这还不算是癖好吗?
    待出了瑶华宫,萧晏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去,又成了那个高踞九五之尊、生人勿近的冷戾帝王。
    李福全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压低声线回话。
    寥寥一语入耳,萧晏听罢,脚下的步子便转向了凤仪宫。
    凤仪宫。
    听闻殿外的通传声,皇后不由微微一愣,旋即起身迎了上去。
    “今日皇上怎的有空过来了?”
    萧晏不语,径直走到上首的檀木椅上落座,接过宫人奉上的茶盏,垂眸看著茶盏中沉浮的茶叶。
    “今日韶妃前来覲见,称端午宫宴之上,昭仪席位的膳食竟被人暗中下了毒。”
    皇后惊讶,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面上漫上一层伤色,“皇上这话…莫非是在怀疑臣妾?”
    萧晏眼神冷冽,一动不动地盯著皇后。
    “御膳房的荣成已经招供认罪,端午宫宴前夕,他將膳食清单呈给你过目,是得了你的首肯,才敢在昭仪那席的膳食中暗暗下毒。皇后,你还不认?”
    皇后脑中轰然一响。
    荣成。
    荣成对她格外殷勤,有意奉承她,宫宴前夕巴巴地送来膳册请她过目。
    这就是个圈套,只要她接下那膳册的那刻起,便是已经中了圈套。
    有人精心设局陷害她。
    “不是臣妾。”
    皇后咬紧下唇,这四个字太过苍白,並单薄得毫无说服力。
    好一招借刀杀人,好深的心计。
    她原以为后宫诸妃尽在她的股掌之中,可到头来才惊觉,这红墙之內,依旧是藏龙臥虎。
    萧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淡漠如霜:“皇后早就知道昭仪有孕,便是想借著端午宫宴趁乱动手,这些手段,你用得已是炉火纯青了。”
    “皇上…”
    您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皇后眼里蓄满泪水,怔怔地看著面前这个与她朝夕相处了数十载的帝王。
    字字诛心,莫过於此。
    萧晏拂袖起身,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话:
    “皇后也累了。往后就在凤仪宫好生静养吧,宫里一应事务,不必再管了。”
    皇后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子坐下。
    殿內未掌灯,昏沉的暮色从窗欞缝里漫进来。
    她就这么坐著,从午后暖阳斜照,坐到天边最后一缕霞光彻底敛去。
    她与皇上相伴数十载,皇上的弦外之音,她怎会不懂?
    当初她如何成为二皇子玉碟上的母后,如何除去云氏……皇上都知道。
    不知过去多久,一滴泪终於挣脱眼眶。
    泪水堪堪滚到下頜,皇后猛地抬手,用袖口狠狠拭去。
    记忆里,母亲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告诫:“眼泪是宫中最无用的东西,它换不来怜悯,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
    ————
    庆修仪自个儿闷在屋里养伤,胳膊手背的伤敷了宫里上好的金疮药,据说是上品,可依旧不见起色,依旧疼得很,疼得她整日没劲。
    偏养伤时,元昭仪有孕,皇上有意封她为妃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进来。
    庆修仪本就因这几道伤痕烦躁不已,一听这消息,心里更是堵得慌。
    她低头盯著纵横交错的疤痕,鼻尖一酸,泪珠就掉了下来。
    若是落了疤可怎么好?
    一道一道的,丑得扎眼。
    尤其夏日里衣衫单薄,这些疤痕根本藏不住,旁人瞧著要指指点点。
    便是皇上见了,也会嫌弃难看吧。
    庆修仪鬱闷不已。
    她视线缓缓移到桌案上,那里搁著几瓶金疮药和各色各样的书籍,都是皇后特意让人送来的。
    金疮药是皇后母家特地研製的,对去疤效果很好,那几本书,也是皇后怕她养伤孤单,特地挑来解闷的。
    庆修仪拿起最上方的一本,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翻著,可越往后看,身子渐渐坐直,她目光渐渐凝住。
    待看到书中那女子有了身孕,仍不知收敛,与其夫君缠绵,最终不慎小產时,她“啪”地一声合上话本。
    半晌,她忽然低低笑了声,那笑意浮在唇边,带著几分令人难读懂的讽刺意味。
    她自言自语,又有些意味不明,“真是不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