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霜寧的心只乱了一瞬。
瞬间理清了二皇子或者说二皇子背后之人的全部目的。
第一步,製造“衝突”。
二皇子的纠缠不休,就是为了让她心烦意乱,做出不耐烦的举动。
这是为后续二皇子口中的“推搡”埋下伏笔,让她看起来像是因“不耐烦”而动手。
第二步,製造“意外”。
在推搡中让三皇子摔倒。
这是二皇子背后之人整个计划的核心。
无论她碰没碰到,只要三皇子在她面前受伤,她就脱不了干係。
第三步,也是最恶毒的一步——
定性。
二皇子那句是她推的,就是要在第一时间,给所有人,尤其是皇上、韶妃和徐婕妤,灌输一个先入为主的真相。
要把宋霜寧她塑造成一个心思狠毒、嫉妒成性的恶妇形象,一个因为嫌孩子吵闹,就对皇子痛下杀手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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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孩童无罪”的滤镜。
在世人眼里,尤其是孩子父亲母亲眼里,一个五岁的孩子的世界是纯粹的。
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毕竟,对比一个嬪妃,谁会怀疑一个孩子呢?
这动静没多久就惊扰了后宫。
不少嬪妃纷纷以关心三皇子为由赶往雪芙宫。
奶娘带著三皇子回到雪芙宫。
雪芙宫已是大乱,寢殿內,太医正俯身床前,小心翼翼地为三皇子处理伤口。
而殿外,奶娘、宫女和太监已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韶妃和徐婕妤看到受伤了的三皇子心疼不已,一向温柔的韶妃此刻也止不住沉著脸责问宫人,
“承儿是怎么受伤的!”
不等宫人回答,二皇子大哭了起来,“呜呜呜,是元母妃,元母妃推了三弟弟。”
韶妃和徐婕妤对视一眼。
这时候,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答话:“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也瞧见了…是元贵嬪一时心烦,失手推了三皇子殿下……”
宋霜寧看著这个宫女,正是方才端糕点的那一个。
韶妃却不信,她深知宋霜寧的为人。
“本宫要听的,是全部的真相。”
“纯嬤嬤,你来说。”
纯嬤嬤是韶妃和徐婕妤精心挑选地照顾三皇子的奶娘。
纯嬤嬤膝行几步,將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从二皇子如何缠著宋霜寧玩闹,到最后哭闹著指认。
韶妃眼神微动,转向不远处哭得撕心裂肺的二皇子。
二皇子哭得伤心极了,嗓子都哑了。
韶妃的眸色深了深,她有些读不懂了。
容妃望向宋霜寧,面对指控,宋霜寧却表现地异常平静,不像与她相关般,也不惊慌辩解。
那是因为宋霜寧清楚,此刻任何言辞都会被视作心虚的狡辩,只会越描越黑。
她若是说,是二皇子撒谎诬陷她,也不会有人相信。
还是那句话,在世人眼里,尤其是孩子父亲母亲眼里,一个五岁的孩子的世界是纯粹的,他是不会撒谎的。
甚至,可能会得罪了皇后。
因此,她只能从另一方面著手。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
她冷静地扫视一圈,殿內嬪妃神色各异,並无破绽。
宋霜寧低头思忖,就在那一瞬间,她想到了那个被她忽视的人。
她抬起眼,素来盛满温顺的杏眸透著冷光,直直望向江嬪。
不久,萧晏和皇后一齐赶到。
萧晏一言不发,面庞布满了阴云,大步流星走到床榻,他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小儿子,三皇子脑袋上缠了一圈厚厚的绷带,孩子的小脸毫无血色,唇瓣更是白得像一张纸。
皇后紧隨其后。
皇后先是瞪了一眼正大声哭泣的二皇子。
她今日一整日眼皮跳个不停,还是出事了。
往日泓泰就是个顽劣的性子,今日闹著出去玩,这事怕是和泓泰脱不了干係。
好不容易乖了几日,她还傻傻地以为这个孩子当真学好了。
结果转头就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皇后开口安慰了几句韶妃和徐婕妤。
她虽然也忌惮三皇子,可也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
二皇子跑到萧晏面前,一双眼睛哭得红肿如桃。
“父皇,儿臣看到了。是元母妃推了三弟弟,父皇,你给三弟弟做主啊。”
萧晏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抚受惊了的二皇子。
而是抬头看著宋霜寧。
宋霜寧对上他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皇后在一旁冷眼看著。
皇上对元贵嬪如何,她又不是不知!
皇后咬牙,心里怒骂:蠢货!
寻常孩子亲眼看到同胞昏迷,早就嚇坏了,可他呢,巴巴地跑上去指认『凶手』。
这太刻意了,太蠢了。
皇后努力放缓声音,朝二皇子招招手,“泰儿,你来。”
二皇子犹豫了一下,走到皇后身边。
皇后掐著他胳膊,微微用力,“泰儿,承儿受伤,你定是受了惊嚇,许是看错了。乖,让奶娘带你下去歇息。”
二皇子道:“我没有看错!”
隨后,生气地瞪著宋霜寧,“就是元母妃!”
皇后慈爱神色几乎快稳不住。
容妃见时机已到,轻撇了撇唇,“皇后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您怎么能不信二皇子,反而帮著一个外人呢。可怜三皇子还昏迷不醒,臣妾也是母妃,心疼啊。”
她话音刚落,庆妃立刻附和。
宫中最不缺的便是落井下石之人。
“是啊,小孩子最是单纯了。再说了,不是还有那个宫女作证,人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皇后端坐著,面上不动神色,视线冷冷落在殿外跪在地上的宫女身上。
自从泓泰被接到凤仪宫,她便將原来身边旧人尽数换了。
还是有人將手伸到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