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薄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漾开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他將那抹丝帕攥在手心中,隨后放到袖中。
萧晏抬脚过去,莫名地觉得刺激。
他的心,毫无徵兆地,重重地擂了一下,带来一阵酥麻的悸动。
寧寧,是故意“勾”他过去。
望梅阁。
宋霜寧正坐在窗边的梅花椅上,阁楼內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那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的唇角先是微微一弯,漾开一个甜而无害的笑。
他,来了。
鱼儿,上鉤了。
宋霜寧缓缓推开窗,一股寒意夹杂著梅香扑面而来。
她望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梅林,琼枝玉叶,静謐无声。
由外而內,还是由內到外,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萧晏进殿,双手负於身后,玩味地看著正望著窗外的女子。
他没有犹豫,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宋霜寧惊呼一声,“皇上?您怎么来了。”
“哦?”萧晏看著她,那双黑眸里的墨色似乎比从前更浓。
“不是寧寧故意勾朕过来的。”
宋霜寧转身面对他,髮髻上的山茶步摇轻晃。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依旧是一片不染尘埃的单纯。
她低声道:“嬪妾才没有…”
萧晏看著她那泛红的耳尖和染著薄红的小脸上,低低笑出声。
他好整以暇地將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疏淡的语气悠悠开口,“那朕走了。”
宋霜寧瞬间慌了神。
她想也没想,便伸出双臂,环住了萧晏的腰,闷声抗议:
“皇上来都来了,嬪妾不许皇上走!”
“乖,朕不走。”萧晏揉了揉她脑袋。
宋霜寧抬起那双水光瀲灩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萧晏含笑的脸。
“皇上,寧寧好想你。”
她声音繾綣地诉说著对他的思念,
“醒也思君,梦也思君,眉间欣赏,皆是您。”
萧晏低头在她薄粉面颊上亲了一下,嗓音磁性,“寧寧这么想朕啊。”
“嗯。”宋霜寧將身子紧紧贴了上去,嗓音软糯,“那皇上想寧寧吗~”
萧晏脸皮薄,那些想念的话他说不出口,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带著几分不自然的“嗯”。
“皇上也在想嬪妾。”
萧晏望著面前张张合合的娇艷唇瓣,眸色加深,狠狠地吻住她,辗转廝磨,撬开她的贝齿,攻城掠地。
宋霜寧则不如从前般投入,时而看著窗外。
萧晏注意到了,惩罚地咬住她下唇。
隨后,將她抱到梅花桌案上,双手禁錮著她纤细的腰身,“专心一点。”
宋霜寧一笑,勾住他的脖颈。
这边,容妃的轿輦在雪地里刚走出不远,容妃坐在轿中,心乱如麻。
今日皇上说,“朕看著你走。”
太反常了,也不像是皇上做事风格。
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瞒著她。
“停骄。”她猛地拍了拍扶手。
夏云掀开轿帘,“娘娘,出了什么事?”
容妃一言不发下了轿輦,隨后快步返回梅林。
夏云带著人在后面追著。
雪地上,她的脚印凌乱而急促,像她此刻的心情。
然而,方才的地方空无一人,皇上早已不在那里。
容妃停下脚步,胸口微微起伏,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是自己多疑了?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的直觉再次將她的目光引向了不远处的望梅阁。
她皱了皱眉。
鬼使神差地抬起脚步,朝著那个方向走近。
越走越近,她的心也越来越沉。
望梅阁外,站著李福全和宫女太监。
皇上…在里面。
可为何,皇上要支开自己来这个僻静的望梅阁。
“娘娘,时辰不早了,二公主见不到您,怕是要哭了。”夏云道。
容妃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她缓缓地、一步步走近。
望梅阁的窗敞开著。
她轻扶著红梅树,伸出脑袋。
下一瞬,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她看到此生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皇上,在吻元贵嬪。
皇上,正带著无尽繾綣地吻著元贵嬪。
这是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的。
容妃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
皇上待她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从未。
她曾以为,皇上天性冷淡,对谁都是如此,她甚至……还为自己能得到皇上最多的恩宠而沾沾自喜。
她曾主动靠近,换来的是皇上的一句“不喜”。
原来,不是不喜。
而是不喜欢和她亲昵。
她看著,看著,眼泪终於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
刺骨的寒。
凭什么。
凭什么是元贵嬪。
她情愿是別人!
元贵嬪是消遣,是她的替身,为什么会是元贵嬪。
难道,在皇上的心里,元贵嬪的地位已经高於她?
夏云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担心地看著容妃道:“娘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容妃轻嗤一声。
她拭去脸上的泪珠,大步朝望梅阁走去。
李福全率先看到容妃,李福全一惊,一边迎上去,一边高声提醒阁內吻得难捨难分的两人。
“哎呦。容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奴才给容妃娘娘请安。”
阁內,萧晏鬆开她的唇,他没有立刻退开,只是额头抵著她的额头,胸膛剧烈起伏著,呼吸灼热而急促。
然而,那双刚刚还盛著情慾的黑眸中,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得的墨色。
萧晏擦掉她唇上的瀲灩,道:“寧寧,一会儿你先回去。”
宋霜寧依赖地扯著他的衣袖,可怜地望著他。
“皇上。”
他道:“寧寧,不会很久。”
外边,容妃朝里面看了一眼,“皇上在里面?”
李福全不知如何开口,萧晏已经出来。
容妃的目光落在他还有些红的薄唇上,眼圈霎时间就红了。
皇上支开她,是为了和元贵嬪见面,为了和元贵嬪……
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