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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寧寧
    十一月二十六,这日是苏妃的生辰。
    皇后吩咐生辰不必铺张,仅邀后宫嬪妃与几位至亲內眷小聚即可。
    苏妃心中纵有不快,也不敢如往日般肆意行事。
    往年生辰的锦绣盈庭还歷歷在目,今年这般冷清简素,算得上是这么多年来最意兴阑珊的一次。
    碍於面子,她还是邀请了所有嬪妃,总不能让场面太过难看。
    淑妃与她素来不和,託辞抱恙没来,连句贺词都未曾捎来。
    韶妃倒是差人送了生辰礼,可因要照顾染了风寒的三皇子,也未能赴宴。
    更有几位素来怕她的嬪妃,平日里见了她便要绕道走,此刻更是不见人影。
    殿內烛火明明暗暗,连半分热闹气儿都没有。
    皇上並未亲临生辰宴,只遣人送来了一道恢復封號的圣旨,权当是生辰贺礼。
    容妃捧著那捲明黄圣旨,脸上强撑著笑意,心里却半点高兴不起来。
    从前她钟爱“容”字封號,只因彼时宫中再无比这更显尊崇与美好的封號了。
    可如今旁人有了更优渥的封號。
    容妃下意识望向宋霜寧,相较之下,自己这失而復得的封號,反倒显得有些勉强。
    容妃的母亲柳夫人看出她心绪不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羡儿,今日是你生辰,莫要苦著脸。”
    容妃强挤出一个笑容,“母亲,老夫人怎么没来?”
    容妃口中的老夫人,原是她姑母的姐姐,其膝下长子是镇守边疆、战功赫赫的镇北侯。
    容妃这般恭敬地唤她一声老夫人,一来是感念长辈资歷深厚,二来也存了拉拢之心,镇北侯府手握兵权,家世显赫。
    若能借著这层关係攀附亲近,於她而言亦是一大助力。
    柳夫人道:“老夫人患了风寒,无法亲赴宴席,特让二小姐代为前来问安道贺,想来已在途中了。”
    容妃闻言,紧绷的唇角稍稍舒缓。虽说老夫人不能亲临,但能让爱女前来,终究是给了她几分顏面,她也多了几分撑场面的底气。
    片刻后,郑二小姐郑书瑶匆匆进殿,屈膝行礼:“臣女给容妃娘娘、以及各位娘娘请安。母亲突感风寒,实在无法赴宴,特地叮嘱臣女务必儘快赶来,替她向娘娘赔罪,还望娘娘莫要见怪。”
    容妃亲自起身去扶她,脸上漾著得体的笑容,“妹妹快请起,老夫人的身子如何?可有大碍?”
    郑书瑶道:“劳娘娘掛心,母亲喝了药歇下了,並无大碍。”
    说罢,她侧身示意身边的婢女,婢女隨即捧著一个锦盒上前。
    郑书瑶打开盒子,一抹莹润光泽顺势溢出:“这是母亲特地为娘娘备下的生辰礼,是西域进贡的暖玉如意,愿娘娘岁岁安康,事事顺遂。”
    容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道:“替本宫谢过老夫人,也多谢妹妹。”
    说著便吩咐宫女,“快请二小姐入座。”
    宫女引著郑书瑶到席位上,她刚坐下,目光扫过对面。
    郑书瑶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大嫂?
    不,不可能。
    大嫂已经过世近十年,可瞧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断然不会是大嫂。
    可为何,世上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宋霜寧见她反应异常,心里不免有些困惑,难道是自己哪里让郑二小姐不適了?
    郑二小姐看向她的眼神又惊又愣,错愕中裹著浓浓的难以置信,像是见了什么怪事。
    容妃也注意到郑书瑶的异样,心头掠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笑著介绍道:“这位是元贵嬪,妹妹和元贵嬪认识?”
    郑书瑶连忙摇头,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勉强笑道:“不认识。原是第一回见到元贵嬪,一时瞧著太过惊艷,故而有些失態,还望元贵嬪莫要见怪。”
    容妃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她的生辰宴,风头竟又被元贵嬪抢了去。
    二小姐与元贵嬪素无交集,今日初见,反应怎会这般大?
    宋霜寧噙著一抹温柔笑意,轻声道:“二小姐谬讚了。”
    她的声音温婉动听,竟也与大嫂格外相似。
    郑书瑶连忙低下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事。
    母亲曾和她说过,兄长早年曾有一女,只是生下便没了气息,大嫂也因此难產伤了根本,险些丟了性命。
    难道……
    不,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
    大嫂自那以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没过两年便撒手人寰。兄长终日抑鬱寡欢,若不是母亲以死相拦,怕是早已隨大嫂去了。
    自那之后,兄长便主动请缨远赴边疆,马革裹尸也无怨无悔,似乎是將对大嫂的思念尽数化作了沙场上的廝杀。
    她已经有五年没见到兄长了。
    若是元贵嬪真的是兄长的女儿,兄长至少也有了寄託。
    这般想著,郑书瑶再也无心顾及宴席,只盼著宴席早些结束。
    宴席散后。
    容妃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纱衣。她想著今日是自己的生辰,皇上应当会留宿昭阳宫。
    她等了许久,直到快亥时,御驾才抵达昭阳宫。
    容妃连忙迎上前去,屈膝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晏瞥了眼她身上单薄的衣裳,淡淡问道:“不冷?”
    容妃心头一喜,抬头笑道:“臣妾不冷。皇上从前说过,臣妾穿紫色的衣裳最好看。”
    萧晏只是淡淡应了句:“仔细著凉。”
    容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隨后,容妃服侍萧晏沐浴。
    入夜后殿內一片沉静,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容妃心里终究还是有些烦躁。
    她悄悄撑起身子,凝视著萧晏的侧脸,心想:皇上是太累了吗?
    她轻轻躺下,嘆了声气。
    忽然,皇上侧身將她抱住。
    容妃紧张得一动不动,心跳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
    雀跃与欢喜爭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紧接著,她听到皇上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寧寧快睡吧。”
    容妃心头像是浸了蜜,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从前,皇上只叫她“羡寧”。
    而方才,皇上唤的是“寧寧”。
    她真的好喜欢这个称呼。
    原来,皇上心里是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