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將近,秋狩也提上了日程。
往年秋狩,皇上只带几位喜爱的嬪妃去围场。例如去年便是皇后坐镇,带苏妃和淑妃一同前往围场。
可今年的情形大不如前了,苏妃因先前之事被禁足,淑妃又怀著身孕,只能静养。
后宫嬪妃的心思又顿时活络起来,谁不盼著借秋狩得几日自由?更盼著能得皇上的眷顾。
是以,各个都借著向皇后请安时,试探口风。
皇后也知道她们的心思,端著茶盏轻啜一口。
“皇上吩咐过了,今年秋狩要带三位皇子和二位公主同行。”
既然皇上要三位皇子和二位公主同行,那么皇子公主们的母妃自然是要同行的。其他嬪妃失望地垂下眼。
有嬪妃仍带著几分希冀问道:“娘娘,可还有其他姐妹同行?”
皇后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和:“除此之外——”
眾人瞬间提起一口气,满脸期待地望著皇后。
“还有,宋嬪。”
话音落,底下嬪妃脸上的期盼瞬间僵住,性子直率的,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原本喧闹的殿內,瞬间安静了几分。
皇上早就与她提过,所以宋霜寧並不意外,但脸上瞬间绽开了惊喜的神色。
周遭嬪妃目光齐刷刷射向她,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
宋霜寧无所谓地垂眸浅笑。
请安散后。
宋霜寧回去后迫不及待地让听雨和听露將行李都收拾出来。
她拉著听露的手,有些愧疚地开口:“我这回…还是不能带你去。”
听露忙道:“奴婢明白的,小主放心,藏冬阁就交给奴婢吧。”
宋霜寧笑著摸了摸她脑袋:“有你在,我也放心。”
隨后,她敛了神色,郑重道:“我与宋婕妤也算是正式撕破脸皮了。秋狩的这几日,我不在,她指定坐不住。你要格外注意小荷。”
“奴婢明白!”听露道。
交代好听露后,宋霜寧开始思索另一件事。
皇子公主同行,太医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隨行之人,陈太医负责云昭容和二皇子,此番定然要同行。
正好借著围场人多眼杂的机会,一举除掉陈太医。
“將张太医叫来。”宋霜寧道。
————
八月朔日拂晓,宫门外的御道已铺就黄沙,数十匹骏马昂首嘶鸣,明黄的马车在前,嬪妃们的马车紧隨其后。
队伍缓缓驶出宫门,朝著鹿鸣围场的方向前行。
皇宫至鹿鸣围场本是半日可达的路程,可念及隨行的皇子公主自幼养在深宫、身子娇弱,经不起连日顛簸,皇上便下旨將行程延长了半日。
中途休整时,李福全便来请宋霜寧过去伴驾。
宋霜寧刚上马车,又被皇帝『专用马车』给震惊到了。
她那破马车上下顛簸得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掀翻,可皇上这马车镶金嵌玉的,不仅感受不到顛簸,还巴適得很。
可恶。她恨有钱人。
萧晏叫她坐过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嬪妾那马车太顛簸了。”宋霜寧忍不住诉苦。
萧晏故意逗她:“你这般娇气,下回就不带你了。”
话音落定,宋霜寧沉默著,眼泪无声地掉落,一颗接一颗划过略显苍白的脸颊。
萧晏也没料到,偏偏是这句隨口逗弄的话,竟让她红了眼眶,指腹抹去她的泪水,忙道:“朕与你说笑的。”
宋霜寧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抽噎道:“皇上…真…討厌。”
“再有两个时辰就到了,你去那儿歇会儿?”萧晏边说边指了指那边的软塌,“等到了,朕带你去骑马。”
宋霜寧摇摇头,將头枕在萧晏的膝上,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腰身,声音软糯带著无尽的依赖:“嬪妾只想在皇上身边。”
萧晏揉了揉她的脑袋,心想:也太粘人了。
龙涎香的清冽香气縈绕鼻尖,宋霜寧睡得沉极了,呼吸均匀绵长,连何时到的都不知道。
直到萧晏將她抱下马车,她感受到光才迷糊地睁开眼睛。
萧晏低眸看她一眼:“醒了?”
宋霜寧靠在他肩头,懒懒撒娇:“还困。”
说完又懒懒地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找到一个舒適的位置沉沉睡下了。
这么能睡,萧晏轻笑,將脚步放得轻缓。
还有一下午的时间,萧晏另有安排,他轻声叮嘱了几句听雨,便去围场骑马跑了两圈。
天刚擦黑,暖张的帘子被掀开,宋霜寧正趴在床榻上,格外认真地看著话本子,双腿时不时地抬起。
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在看到萧晏时眼睛都亮了。
萧晏未著龙袍,换了一身玄色暗纹骑射服,腰间束著宽版墨玉带,玉带鉤是纯金打造的飞虎,獠牙外露,威风凛凛。
褪去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驰骋猎场的英武。
她轻咳一声,將脑海中的小黄料丟出去。
她撅个小嘴,控诉道:“皇上怎么也不叫醒嬪妾,皇上明明说过要带嬪妾去骑马的,皇上食言了!”
萧晏捏了捏她鼻子:“小没良心的。”
“看你睡得正熟,便没叫你,反倒是朕的不是了?嗯?你自个儿瞧瞧,整个后宫,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没良心?就数你最没良心了。”
宋霜寧討好地笑著:“嬪妾说错话了嘛。”
又软乎乎地凑上去亲了一口,萧晏的脸色这才缓和了。
“在看什么?”
萧晏拿起话本。
不好。
她刚刚正好看到……
萧晏挑了挑眉:“寧寧喜欢看这些?”
宋霜寧的脸红成樱桃了般,“不是…嬪妾是恰巧看到…嬪妾並不喜欢看这些…从前从未看过。真的。”
“要不要试试。”萧晏凑近她道,声音蛊惑。
“啊…?”
宋霜寧被他那微微上扬的眼眸『蛊惑』到了,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她的脸几乎要埋到地下,声音很轻:“皇上…就穿著这骑射服…”
谁让萧晏穿这骑射服太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