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正殿,李福全已经躬身回完话了。
宋落薇(宋充仪)沉默许久,语气听不出息怒,只是淡淡道:“本宫知道了。”
“奴才告退。”李福全躬身退下。
李福全的脚步声刚消失在殿外,宋落薇脸上的平静瞬间崩塌,猛地將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在殿內来回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簌簌声响。
“好,真是好得很!”
“她如今胆子可真是大了。竟从本宫这里截人,她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长姐?”
“还是说,她已经不满足现状,想踩著本宫上位了?”
“再过几日便是永安(四皇子)的忌日了。”宋落薇又失望地坐下。
这几日,她日日都会梦到永安,梦到永安在哭,永安在笑。所以她在御花园求皇上能来陪陪她,让九泉之下的永安知道他父皇还记得他!
皇上明明都答应了!
宋充仪喃喃道:“皇上怎么能这么偏心?”
她的永安才活了几日,她就这点念想,那贱人怎么敢,又怎么能,偏偏在这个时候截走皇上。
转身时,她看到铜镜中自己扭曲的面容,她抓起梳妆桌上的梳篦狠狠砸向铜镜,铜镜破碎,她道:“本宫后悔了。”
汀兰不解:“娘娘后悔什么了?”
“本宫后悔,让她入宫了。”
她声音嘶哑又带著狠意。
————
藏冬阁。
听雨端著黑漆漆的药碗进殿,宋霜寧瞥见那碗药,立刻蹙起了眉,往后缩了缩身子,她顺势靠在萧晏身上。
“皇上,这药太苦了,嬪妾不想喝。”
听雨屈了屈膝,像是在告状,“皇上,小主今日一整日都没喝药,太医说过了,这药每日至少服用一帖呢。”
“听雨,你太坏了。”宋霜寧凶巴巴地瞪著她。
萧晏瞧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漾起笑意,伸手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就你最矫气。”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亲自端过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唇边,“乖,喝了病才能好,喝完给你拿蜜饯。”
宋霜寧乖乖张开嘴,喝完了一整碗药。
萧晏看著她的脸,不由笑道:“有这么苦吗?”
宋霜寧忽然倾身上前,飞快地在萧晏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眼中水光瀲灩,娇憨单纯:“皇上,您尝一尝不就知道了吗?”
萧晏愣住,唇上仿佛还残留著她柔软的触感,什么药苦,分明是一股绵长的甜味。
“寧寧越发大胆了。”萧晏捏著她的脸。
宋霜寧笑盈盈地赖在萧晏怀里:“皇上宠的。”
香软在怀,没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萧晏眼底笑意渐渐沉了下去,染上几分暗哑的欲色。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地问:“身子好全了?”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宋霜寧想装作不知道都不成,她仰头望著他,眼底的单纯褪去了几分,只剩嫵媚。
萧晏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手掌顺著她的后背缓缓下滑,让宋霜寧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慄。
一刻钟后,萧晏捻起一旁的帕子擦手,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没出息。”
宋霜寧反手搂住他的脖颈,声音软糯地撒娇:“皇上坏。”
说完这句话,她笑著抬头凝视著萧晏,修长柔夷缓缓下滑。
“该嬪妾了。”
……
汀兰跑到藏冬阁,哭著道:“李总管,我家娘娘忽然发起了高热,求您帮奴婢通传一声。”
李福全看了一眼殿內,隨后將汀兰带远了一些,“不是咱家不肯帮你,皇上留在藏冬阁,这明摆著今日是要陪宋嬪的呀。你还是赶紧去请太医给宋充仪瞧瞧吧。”
这嬪妃真病假病,是不是在闹脾气,他还是能看出来一些的。
汀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只求李总管通传这一回,娘娘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呦,真是真病了?
李福全眉头拧成个『川』字,终是重重嘆了口气:“罢了,你在这里等我。”
宋霜寧的外衫.半.褪,萧晏埋.在她颈间。
“皇上,宋充仪发起了高热,请您过去瞧瞧。”李福全胆战心惊放大声音道。
宋霜寧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故意往萧晏怀里缩了缩,却道:“皇上还是去瞧瞧吧。”
一滴汗珠顺著脖颈滑落,轻轻砸在宋霜寧的衣襟上。
萧晏眼神幽深如潭,“寧寧真要朕走?”
宋霜寧垂下眼眸:“嬪妾不想,可长姐需要皇上。”
“难道你不需要?”萧晏故意。了。
宋霜寧脸颊唰得红透,像熟透的樱桃。
李福全:“皇上?”
萧晏抬头冲外冷声道:“病了就去请太医,朕不会诊脉,更不会治病。”
李福全一颤,暗自嘀咕:“我今儿个是犯什么傻,何必心软替她通传,皇上今儿个是明摆著要陪宋嬪小主呀。”
他走到外边对汀兰道:“皇上说了,充仪娘娘若是病了就去请太医,可別耽误了时间。”
汀兰失望地回去了,回到正殿,她端来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到宋充仪的唇边,“娘娘,您先喝点水吧,太医马上就来。”
宋充仪撑著身子坐起身,眼里仍带著几分希冀。
“皇上,他来了吗?”
汀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吶:“皇上…没有来。”
宋充仪眼底的光瞬间熄灭。
“哐当——”茶盏被她狠狠砸在了地上,她冷笑著:“皇上怎么能这么狠心。”
“一定是宋霜寧那个贱人死死缠著皇上。”
“汀兰,本宫真的好后悔。”
怒火发泄一通后,宋落薇浑身脱力般躺倒在地,身体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本宫后悔叫她入宫,本宫不想再借她的肚子怀上龙嗣,她不配。本宫要她死,现在就想她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