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边哭边给她上药,小主身上哪还有好的地方,即便知道那是皇上,但还是忍不住怨上了。
皇上也忒自私了,怎么能只顾著自己…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以往,她觉得皇上对小主好,天真地认为皇上是喜欢小主的,如今看来…她也看清现实了。
若真是喜欢,又怎会將小主伤成这样!
天下的男人都一个样!一样自私!
听雨望著她红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心疼得直掉眼泪,“小主,奴婢去煮鸡蛋给您敷敷眼睛,能好受些。”
宋霜寧扯出一抹笑:“辛苦你了。”
“小主,您等奴婢一会儿。”说著,听雨小跑著出去了。
宋霜寧苦涩一笑,泪水从眼角滑落。
这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汹涌而来,轰然决堤,在现代,她从未感受过父母的爱,父母將她当成累赘。穿到这古代,她以为能换种活法,却依旧不受人待见。
为了生存,为了往后的日子,被迫与姨娘分开,入宫后的日子,她强撑著坚强,可还是受了好多好多委屈。
这狗男人还欺负她。
借著酒意,將她当做宣.泄的工具,她不能忍,她不是玩物,她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啊。
她哭著恳求他停下来,却换来他更凶猛的进.攻。
她忍无可忍,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当你弱小的时候,你生气,別人都以为你在卖萌。
妈的,真想把这beyong的世界干飞了。
那狗男人还有脸生气,要不是她真爬不起来,她真想弒君上位。
有了第一回就有无数回,难道让她次次做任人发泄情绪的玩物吗?所以,宋霜寧一点也不悔踹了萧晏,她必须让皇上知道自己心里的不满,今日不表明態度,日后只会变本加厉。
並且不能表现地这么好哄,不然以后,都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就把她打发了。
宋霜寧气愤地抹掉眼泪,狗男人!
而这边萧晏刚出了枕星阁,坐在御輦上,整个人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冷的像是结了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似的。
李福全颤颤巍巍地跟在身边,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皇上气到这般失態的模样。
萧晏觉得哪哪都不顺眼,指著路过的还散发著香味的花:“砍掉。”
他轻“呵”一声,好大的胆子,真是被他宠坏了。
后宫哪个女子敢这样大胆,竟在床榻上踹他。
难不成还得事事顺著她,到底是谁伺候谁?!
从前还觉得她善解人意。
回去后,萧晏將怒火又发泄了一通,殿內器物遭了殃,望著这片狼藉,李福全也猜到了大概,一句话也不敢说。
心想:皇上您何必为了一个嬪生气呢。
“朕平日里就是太惯著她了。”
殿內鸦雀无声,沉默良久,萧晏脸色依旧阴沉,却吩咐道:“找个医女给她看看。”
啊?李福全还以为皇上要处置了宋嬪。
“嗻。”
萧晏解下香囊,隨手扔在了桌案上。
其实发泄完怒火后,理智慢慢回笼,他今日確实过分了一些,半途见她难受得紧,哭哭啼啼地求他。
可那时被酒意和兴致冲昏了头脑,压根没顾及她的感受,也不愿意停.下来。
她確实是受了委屈。
可也不能踹他啊,他是皇帝,他的脸面往哪放。
皇上怒气冲冲地从枕星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眾人好奇得不行,纷纷托人去打探,可枕星阁上下守口如瓶,最后谁也没打探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皇后一向关心宋霜寧,便让青黛代她去探望。
那时宋霜寧还在午憩,所以青黛並没有见到宋霜寧,青黛回去后与皇后道:“奴婢问了宋嬪的贴身宫女,她说,宋嬪伤得是下.身。”
下.身?皇后大概明白前因后果了,不由摇头嘆息,既有对宋霜寧的怜惜,又藏著其他意味。
邱宝林也去探望了宋霜寧一回,宋霜寧暂时只能躺在床榻上,邱宝林一眼就瞧见了宋霜寧身上的痕跡,尤其是脖颈间几道显眼的红痕,心头一紧,“皇上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宋霜寧敛了敛里衣,道:“我…我没事。”
邱宝林心疼地看著宋霜寧。哪怕他是世间最尊贵的九五之尊,邱宝林也照样怨上了。宋嬪,在她心里可是除姐姐外最美好的女子。
午后,医女给她看了伤后,便回去给皇上復命。
“宋嬪伤得…有些重,需敷用药膏。约莫要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全。”
萧晏眸色一凝,伤得这么重。
心头几番辗转,终是沉声道:“去枕星阁。”
他应该去看看。
等到了枕星阁,听雨敷衍地行了行礼。
萧晏没有注意到她,反而问:“她人呢?”
“医女说头几日小主最好不要下床走动,小主还歇著。”
萧晏轻推殿门,目光先落在床榻上。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榻边坐下,宋霜寧抬眼见是他,立刻別过脸,侧脸绷得紧紧的,抿著唇瓣一声不吭。
萧晏轻咳一声,“是朕不好。”
切,这哪里是意识到错了,这是在通知她:朕已经低头认错了,你別不知好歹。
宋霜寧闭上双眼装睡,萧晏抚了抚她的脸,“好了,寧寧彆气了。”
一句『好了,彆气了』,就想让她不气,就能当她下面的伤不復存在吗?
宋霜寧努力压制著心里的火气,还是不想理会他。
萧晏的面色陡然沉下来了,他都主动低头了,还要他怎么样?
萧晏努力缓声道:“朕下次不会了,寧寧彆气了。”
宋霜寧冷不丁地出声:“皇上回去吧,嬪妾有些累了。”
萧晏唇角的弧度彻底敛去,眸底凝著一层寒气。
“宋嬪,看来平日里是朕太宠你了,才让你忘了你的身份。”话音甫落,他拂袖离开。
宋霜寧默默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