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往后退了一步。
看到皇上这个举动,乔嬪的身形像是被顿住般,泪眼蒙蒙:“皇上…”
其他妃嬪看到这一幕也不动声色地捂唇偷笑。
乔嬪的目光缓缓挪到宋霜寧的身上,她身后是宋美人,一定是宋美人!
宋霜寧冷静地回望,心想:总算是来了。
叶婕妤视线在乔嬪和宋霜寧身上来迴转,故作好奇地开口:“乔嬪怎么一直盯著宋美人?难不成与乔美人有关?”
乔嬪双目赤红:“皇上,嬪妾记起来了,有人推了嬪妾。此事绝非意外,定有人蓄意加害嬪妾和嬪妾腹中的孩子,求皇上查明真相,揪出真凶,还我们母子一个公道。”
她抚摸著小腹垂泪:“他才四个月大啊。”
叶婕妤道:“嬪妾记得当时是宋美人站在乔嬪的身后……”
林贵嬪立即接话:“嬪妾也瞧到了。”
乔嬪猛地站起身冲向宋霜寧,嘴里还一直喊著:“你这个毒妇!一定是你。”
听雨將宋霜寧护到了身后,高声道:“乔嬪小主,小主为了救您可是掉进湖里了,您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
“乔嬪。”萧晏“嘖”了声,似是在警告,似是在提醒。
“皇上,难道您还要维护宋美人吗?稚子何辜啊。”乔嬪字字泣血。
邱宝林心头一急,正要衝出去分辩,她一直跟在宋姐姐的身边,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宋姐姐的无辜。
宋霜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邱宝林回头看她,满眼困惑,宋霜寧却只轻轻摇了摇头,眸里藏著几分深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场面在乱一些,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淑妃这回学聪明了,默默观察场上局势,不到场上局势分明前她是不会说一句话的。
容贤妃道:“这许多人都看到了是宋美人站在乔嬪身后,而乔嬪也感觉到有一双手推了她,皇上,请您彻查,如若此事与宋美人无关,也好还宋美人一个清白。”
皇后看向沉默冷淡的帝王,哪怕夫妻多年,她还是猜不透此时皇上心中所想。
她道:“柵栏断裂,臣妾已经让人去调查了。”
宋霜寧走到中央,福了福身道:“皇上,既然都说是嬪妾,那嬪妾有三个问题要问问在场诸位姐姐。”
萧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问。
宋霜寧看著叶婕妤,平日那双柔若秋水的眼眸带著几分锋芒。
“当时乔嬪身边可不止站著我一人,为何只说我一人?”
叶婕妤一哽,话到嘴边卡了壳。
宋霜寧根本不给叶婕妤解释的机会,转而看向林贵嬪,“当时我与邱宝林在角落待著,本不想围观,是林贵嬪將我们二人带去,林贵嬪,今日之事是你策划的吗?”
如此直接地发问,如此不留情面地猜测,素来胆小的林贵嬪瞬间被嚇得舌头打了结。
上一世在职场多年,她总结出一个办法:如果有人诬陷你,你就直接诬陷回去,给吃瓜群眾植入对方可能有问题的设定,顺便再將对方推入自证陷阱。
宋霜寧不疾不徐走到乔嬪身边,不由分说便撩开乔嬪的衣袖,眾人目光齐刷刷看著,乔嬪手腕上赫然印著一道被人用力攥过的红痕。
“乔嬪,当我看到柵栏断了时,將你拽了回来,你才没落水,而我却掉进了湖里,你为何还要反咬一口?”
乔嬪哑口无言,脑中一片混乱,当时她感受到有人推了她,也清晰记得危急关头有人紧紧拽住了她,才让她没有坠湖。
可失子之痛让她脑里模糊,让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宋美人害她的。
人群就像是羊群,聚在一起智商就会降低。越是反问,越是强大。
宋霜寧跪在萧晏的跟前,拽住萧晏的衣摆,眼眶微微泛红。
“皇上,嬪妾真的没有,真的没有推乔嬪。”
萧晏抬手轻轻拭去她眼尾泪花,伸手將宋霜寧扶了起来:“朕知道。”
嬪妃们见到这一幕或面露艷羡,或暗自嘀咕:皇上相信宋美人是无辜的?
容贤妃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目光如刃般剜向宋霜寧。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邱宝林站出来:“皇上,嬪妾与宋美人一直待在一块儿。嬪妾可以作证,宋美人没有推乔嬪。”
这时,一个太监被押了进来。
李福全上前稟告:“皇上,娘娘,这柵栏断裂的地方,边缘整齐,一看便知是被锯断的痕跡,只要用力碰撞必会断裂。这太监叫小喜子,打扫晴荷湖,而曾有人瞧见昨夜曾鬼鬼祟祟地上了画舫。”
乔嬪脑子嗡嗡作响,满是混乱和后怕。
显然,她早就成了別人的目標,这背后的阴谋,远比她想像中的更复杂!
是谁?皇后?容贤妃还是淑妃?
这太监嚇得浑身哆嗦,额头生了一层冷汗。
萧晏:“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小喜子哆哆嗦嗦道:“是…是宋美人。”
叶婕妤终於有底气了,“宋美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宋霜寧冷呵一声:“仅凭这个太监的一面之词,就要定了我的罪。叶婕妤瞧见了是我吩咐地这太监?还是瞧见我在一边监督这太监砍断的柵栏?”
“你……”
萧晏低笑一声,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在这时候倒是头脑清晰,有条有理,一点也不吃亏。
容贤妃淡淡说了一声:“宋美人也太伶牙俐齿了。”
宋霜寧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偷偷勾住一旁男人的手。
“那容贤妃娘娘是想让嬪妾认了没有做过的事吗?”
“嬪妾其实害怕极了,嬪妾的手心都起了一层冷汗,事关龙裔,嬪妾一定要为自己洗清冤屈。”
萧晏抬眸看著她,反手將她冰冷的手握在手里。
皇后似是无奈地指责:“容贤妃,宋美人一向胆小,你就莫要再无事生非了。”
继而看向小喜子:“你说是宋美人指使你的,那你可有证据?宋美人又给你什么好处?”
小喜子颤颤巍巍道:“宋美人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那五十两银子就在奴才的房中。”
“宋美人你还要狡辩!”叶婕妤没再像方才那样大声指责她,只低低地嘀咕了一句,显然是怕了。
“难道银子上写了宋姐姐三个字?”邱宝林也学会了宋霜寧的反问。
萧晏漫不经心地开口:“拖下去杖打,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停下。”
容贤妃瞪著叶婕妤。
小喜子当场被嚇得魂飞魄散,只顾得磕头求饶了:“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他连滚带爬地抓住林贵嬪的衣摆:“小主,您救救奴才,您救救奴才。”
林贵嬪脸上血色陡然褪得一乾二净。
她分明不知情!这一切是叶婕妤做的!
对上叶婕妤威胁的目光,林贵嬪才意识到:
她被拋弃了,她不过是隨时可以推出去的替罪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