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婕妤听闻后连忙拉著林贵嬪上到容贤妃的马车安慰容贤妃。
“娘娘,您莫要为了宋美人而生气,她压根不值得动气伤身。”叶婕妤道。
叶婕妤拽了拽林贵嬪的袖子,朝她挤眉弄眼:“是不是啊。”
林贵嬪连忙附和道:“是啊娘娘,宋美人只是小小的美人,而您是皇上最看重的,犯不著为了这种人生气。”
最看重的。
容贤妃露出苦涩的笑容。
宋美人才进宫三个月,皇上对她的宠爱便能和自己平分秋色了。
尤其,前些时日,皇上脸上的口脂,让她真真生出了恐惧。
再有,宋美人留宿紫宸殿,这可是她都不曾有过的殊荣啊!
今日皇上更是为了宋美人当眾斥责她。
容贤妃她觉得皇上变了,变得薄情了。
刚行走不久的队伍又停了下来。
叶婕妤翻开帘子问:“怎么又停了?”
“乔嬪小主身子不適。”
叶婕妤放下帘子,愤愤道:“就属她最矫情!”
容贤妃露出抹狠意。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越过她,她必须要剷除了这个威胁,不能让这个威胁越发的强大。
至於乔嬪,她不是整日借著肚子里那块肉矫情?那就別生下来了。
叶婕妤被容贤妃看得全身一震:“娘娘……”
————
宋霜寧分到的是枕星阁,青石板路蜿蜒穿过庭院,两侧草木葱蘢,偶有雀鸟落在枝椏上啼鸣。院中堆著几块假山石,石缝间冒出几丛兰草,清雅之气漫溢庭院。
行宫中最好的宫殿是凝香苑,如今是容贤妃所住。淑妃和容贤妃为了爭这个宫殿,每年都会『大吵一架』。
正如今年,听说还在爭呢,一路舟车劳顿,宋霜寧累得浑身作疼,不然宋霜寧早就跑去看热闹了。
到行宫后的第三日,多位嬪妃向皇后提议泛舟赏景,皇后欣然应允,第四日便將游船、茶点等等事宜尽数备齐。
宋霜寧正梳妆打扮时,皇后身边的宫女邀她去晴荷湖泛舟赏景。
本想拒绝,可听雨说,听闻嬪妃们都去了,若只有她一人不去怕是有些不妥。
她身著一身桃夭色绣折枝海棠罗裙,腰间系珍珠络子,垂掛粉晶坠子,风拂衣袂,裙褶翻飞如桃花逐风,娇俏又明艷。 鬢边斜簪一支桃花釵,发间还缀著细小的珍珠串,与桃色衣衫相映。
举手投足间,宛若桃花仙子下凡。
宋霜寧和邱宝林半路碰到,邱宝林脸红地一直夸她。
皇后特地备下一艘阔大的画舫,画舫雕梁画柱,华彩熠熠。
嬪妃们早在画舫二层占据了一方位置。
宋霜寧和邱宝林找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画舫缓缓离岸,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层层叠叠的碧叶挨挨挤挤,风过处荷香沁脾,行至湖中央,画舫稍停。
忽然一群朱红锦鲤破水而出,摆尾腾跃,金鳞映著日光闪闪烁烁,溅起的水花如碎玉纷飞。
眾嬪妃见状,纷纷移到画舫左侧的柵栏边,笑语盈盈地俯身观望著这一幕。
叶婕妤朝林贵嬪使了个眼色,林贵嬪將角落的宋霜寧和邱宝林拉了过来,“二位妹妹怎么待在角落,快来看看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霜寧攥住邱宝林的手腕,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心些。”
邱宝林闻言害怕地拽住宋霜寧的袖子。
宋霜寧无心观赏跳跃的锦鲤,小心翼翼地瞧著四周,乔嬪被围在了柵栏最外边,而她在乔嬪的身后,她的身后是叶婕妤和林贵嬪。
而叶婕妤和林贵嬪是容贤妃之人……
今日多半是衝著她和乔嬪来的,容贤妃已经生了除掉她的心思。
忽闻“咔嚓”一声脆响,画舫前沿的木柵栏骤然断裂!
最靠前的乔嬪身形一晃,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便要坠入湖中。
千钧一髮之际,宋霜寧眼疾手快,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往后急拽。
即便她再討厌乔嬪,可这个时候,乔嬪不能有事。乔美人借著那股拉扯之力往后摔去,倒在了林贵嬪身上。
谁知就在此时,宋霜寧突然感到腰间有一股很大的力气推了她一把。
宋霜寧失衡坠入湖水中,紧抓著她衣袖的邱宝林被带得半个身子探出栏外,险些一同落水。
邱宝林望著湖面挣扎的身影,失声哭喊:“宋姐姐!”
嬪妃们一惊,连忙往后退,生怕与自己牵上关係。
容贤妃蹙了蹙眉,方才状况实在有些混乱,乔嬪为何没有落水,落水的反而是宋美人?
乔嬪虽摔在了林贵嬪的身上,但因为惊惧,还是出事了。
她捂著小腹:“我肚子疼。”
……
乔嬪被抬进了离晴荷湖最近的芷兰轩,此刻的芷兰轩乱作一团。
殿內时不时传来乔嬪痛苦的呻吟声,一盆一盆血水被端了出来。
好在宋霜寧会水,並未受伤。
“皇后娘娘,乔嬪这胎保不住了!乔嬪已满四月身孕,只能引產保全母体,是否要引產。”
皇后失望地点头。
片刻,萧晏从外进来,“如何了?”
皇后內疚地开口:“乔嬪这胎没能保住,都是臣妾的错。”
“与皇后无关。”
萧晏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还有些恍惚的宋霜寧,温声问:“宋美人怎么样?”
宋霜寧眼帘微垂,缓缓摇了摇头,声音轻软得像一阵风:“嬪妾没事。”
没一会儿,太医將一个未成型的胎儿取出,太医端著铺著白布的托盘出来:
“皇上,是位皇子。”
皇后惋惜地嘆息一声,“皇上,是否要记入玉碟?”
萧晏思忖:“不必。”
看来皇上对乔嬪也存了不满之心。
乔嬪从內殿出来,身上带著一股极重的血腥味,『扑通』一下跪在萧晏跟前:
“皇上,求您为咱们的孩子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