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足以瞬杀寻常金丹后期修士的绝命合击,沈墨的神色,却平静得可怕。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並非放弃,而是在这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在识海万法源珠与怀中青云玉简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中,在那因“补全因果、承接遗志”而早已鬆动、又被绝境彻底引动的元婴瓶颈疯狂衝击下,他的心神,晋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用“道”,用那冥冥中与青云子祖师、与这方天地產生的奇异共鸣。
他看到了那三道灰色剑光的轨跡,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精纯剑元,更看到了它们与这片被血祭大阵、九幽之力污染侵蚀的天地之间,那细微的、不协调的“滯涩”与“破绽”。
天剑宗的剑,固然凌厉纯粹,但其剑意,与这污秽邪地,终究格格不入。
他也“看”到了自己体內,那因《源海道章》总纲运转、万法源珠激发、以及庞大因果业力推动,而彻底沸腾、质变、即將衝破某个无形界限的灵力海洋与神魂本源。
丹田之中,那颗圆融无暇、流转著淡金色混沌光晕的金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璀璨道纹,正在疯狂震颤、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壳而出!
更“看”到了,那冥冥高空之上,因他气息骤变、生命本质即將跃迁,而开始急速匯聚、翻涌的……某种恐怖存在!那是天地法则的感应,是大道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亦是……毁灭与新生的契机!
“时机……到了。”
沈墨心中,一片澄澈明净。所有的焦虑、愤怒、杀意,在这一刻,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所取代。
他睁开了眼。
眸中,混沌初开,星辰生灭,因果流转。再无半分属於“沈墨”个人的情绪,唯有对“道”的追寻,对“劫”的直面,以及对“职责”的担当。
面对那三道已至身前三尺、下一瞬便要將他洞穿的灰色绝杀剑光,沈墨做出了一个让三名隱剑,甚至远处祭坛下的阴魘长老都愕然不解的动作。
他张开了双臂。
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一种仿佛要拥抱天地、接纳一切的姿態。
与此同时,他放开了对自身气息最后、也是最彻底的一丝压制!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甦醒,又似压抑了亿万载的火山轰然喷发,以沈墨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混合了精纯磅礴的灵力、凝练到极致的神魂之力、玄奥深邃的大道道韵、以及某种沉重浩瀚的因果业力的、质变后的全新力量——半步元婴之力!
不,更准確地说,是引动了元婴天劫的、真正的突破前兆!
淡金色的、內里流淌著混沌色光晕与细碎星辉的磅礴气柱,自沈墨天灵冲霄而起,瞬间贯穿了葬魂谷上空浓稠的血煞与阴云,直射入那不知何时已然匯聚、低沉得令人窒息的铅灰色厚重云层之中!
气柱所过之处,三名隱剑那凌厉无匹的绝杀剑光,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溃散!
甚至连剑光中蕴含的“诛绝”剑意,都被那磅礴、混沌、仿佛能包容、消化一切的道韵气柱衝击得七零八落!
“噗——!”
三名隱剑如遭重击,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踉蹌后退,手中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灵光瞬间黯淡。他们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惊恐。
“这……这是……结婴天象?!他要在此地突破元婴?!”那阴鷙首领失声惊呼,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墨竟敢、竟能在这种强敌环伺、杀机四伏的绝境之下,引动元婴天劫!这简直是疯子行径!不,比疯子更可怕!
元婴天劫,何等凶险?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寻常修士突破,无不是寻觅洞天福地,布下重重阵法,邀请至交好友护法,做足万全准备。谁敢在战场上,在敌人眼皮子底下突破?!
然而,更让他们,让整个葬魂谷內外所有修士,包括谷口激战双方,西侧苦战的凌霜仙子、冷月,甚至远处潜伏的烈阳宗、天剑宗执法堂主力,都感到灵魂颤慄、头皮发麻的景象,紧接著发生了!
“隆隆隆——!!!”
仿佛响应著沈墨那冲霄而起的突破气柱,葬魂谷上空,那铅灰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的劫云之中,骤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
仿佛响应著沈墨那冲霄而起的突破气柱,葬魂谷上空,那铅灰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的劫云之中,骤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目欲盲的炽白雷光!
雷光如龙蛇狂舞,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匯聚,发出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恐怖雷鸣!
一股浩瀚、威严、不容侵犯、充满了毁灭与新生气息的恐怖天威,如同无形的天穹倾覆,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葬魂谷,甚至蔓延向更广阔的区域!
在这煌煌天威之下,谷內那冲天而起的血煞邪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压制、驱散了大半!
九个血池的翻滚都为之停滯,祭坛顶端那三面暗红幡旗的搏动也猛地一滯,光芒黯淡。血魂、骨煞、阴魘三名长老同时身躯一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惊疑之色。
他们与祭坛、与那冥冥中“门户”的联繫,竟在这突然降临的天地之威下,变得晦涩、不稳定起来!
谷口,正在与石铁等人激烈廝杀的玄阴教修士,动作齐齐一滯,骇然望向天空。
石铁抓住机会,一斧劈飞面前的金丹中期头目,也抬头望天,铜铃大眼中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掌门!是掌门要突破了!他娘的,老天爷都来帮忙了!兄弟们,加把劲!別给掌门丟脸!”
西侧夜空,正在与剑无回及天剑宗执法堂、玄阴教残兵苦战的凌霜仙子与冷月长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天威所慑。
凌霜仙子美眸望向谷內那道淡金色气柱的方向,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隨即化为决然:“沈盟主……竟在此时引动天劫!冷月,收缩阵型,全力防守!天劫之下,敌我皆危,这是我们喘息的机会!”
剑无回脸色阴沉,他死死盯著谷內方向,又望了望头顶那越来越厚重、雷光越来越密集恐怖的劫云,眼中杀意与忌惮交织,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低吼:“撤!先退出天劫范围!快!”
他虽恨不得立刻斩杀凌霜、冷月,但元婴天劫的恐怖,他心知肚明。这天劫是因沈墨而起,但其笼罩范围,绝对不小!若被捲入其中,哪怕是旁观,都可能引动劫雷加身,死无葬身之地!
天剑宗弟子闻言,立刻如潮水般后退,也顾不得再围攻玄冰阁眾人。
玄阴教那些残兵败將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一时间,因沈墨引动天劫,整个葬魂谷战场的节奏,被彻底打乱!所有人都被那煌煌天威所慑,或惊或喜,或惧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