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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掌门，暗影卫最新传讯，烈阳宗『赤阳卫』与天剑宗『执法堂』的人，似乎在暗中接触，地点在距离葬魂谷百里外的『风蚀岩』。”
    “哦？”沈墨眉梢微挑，“看来他们也在谋划什么。通知潜伏在附近的暗影卫，严密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必要时……可以给他们製造一点『小麻烦』，让他们自顾不暇。”
    “是。”苏晓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掌门，潜入壹点，风险极高。您……是否需要再考虑一二？或许，我们可以集中力量，从叄点裂缝……”
    “不必。”沈墨打断她，目光依旧望著北方，“壹点最险，也最有可能出乎对方意料。我有万法源珠护持，对空间波动感知敏锐，通过罡风裂缝区域，把握最大。你和三位暗影卫兄弟，务必紧跟在我身后，不可有丝毫差池。凌霜与冷月的冰系法术，是关键。”
    他顿了顿，低声道：“祭坛核心那三名金丹后期，气息晦涩，恐怕不仅仅是玄阴教普通长老那么简单。很可能……与域外天魔之力有所沾染。寻常手段，未必能轻易杀死。”
    “届时，你和暗影卫的首要任务，是牵制其他守卫，为我与凌霜、冷月创造斩杀机会。记住，出手务必果决，不留余地。”
    “苏晓明白。”苏晓重重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凛冽的寒光。
    夜色深沉，断魂岭下，篝火点点，映照著一个个或沉思、或检查装备、或默默调息的身影。大战前的寧静，往往最是压抑，也最是磨礪人心。
    青云门的战士们默默擦拭著法器，吞服著李小草准备的“养神丹”；玄冰阁弟子围坐在散发著寒气的冰晶周围，低声交换著战术手势。
    百草门弟子在清点药囊，配製特殊的避毒散；青木观的修士则在周桐的指挥下，於营地外围布置一些简单的预警与迷惑阵法，松涛则在一旁打著哈欠，颇有些不耐烦。
    沈墨回到临时分配给自己的简陋石室，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入定，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得自青云宫的深青色玉简。
    神识沉入，再次阅读起那篇《源海道章》总纲，以及“两仪微尘阵”的部分精义。
    明晚之战，凶险莫测。多一分领悟，便多一分生机。
    玉简中记载的大道至理，浩瀚精深，每一次阅读，都有新的体悟。万法源珠在识海中与之共鸣，散发出温润的清辉。时间，在这无声的感悟与备战中，悄然流逝。
    ......
    翌日，黄昏。
    残阳如血，將北漠荒山嶙峋的山脊涂抹上一层暗沉的金红，如同凝固的、陈旧的血痂。
    呜咽的风，捲起乾燥的沙尘，在断魂岭临时营地四周打著旋，带来远方更加刺骨的寒意与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那是从葬魂谷方向，隨风飘来的、尚未完全凝结的血气。
    营地里，最后的紧张筹备已近尾声。篝火大多熄灭，只留下裊裊余烟。所有修士都已起身，最后一次检查著隨身的法器、符籙、丹药。
    空气中瀰漫著混合了金属、皮革、药草与肃杀汗味的特殊气息，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细碎的、金属甲叶摩擦的轻响，符籙被小心捲起的沙沙声，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
    石铁站在战堂队列最前方，巨斧杵地，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像。他身后，一百二十名“锐金”、“厚土”二部弟子，列成整齐的锋矢阵型，人人目光锐利，紧握武器，体內灵力奔流，蓄势待发。
    他们身上统一的暗青色灵甲，在昏黄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胸前的青云纹路，仿佛蕴含著不屈的战意。
    旁边，是周桐带领的十五名青木观弟子，他们正在给一些阵盘和阵旗做最后的调试，松涛则有些心神不属地站在周桐身后，不时偷眼望向远处玄冰阁女修的方向。
    另一边，玄冰阁的三十名弟子，在凌霜仙子与冷月长老身后肃立。她们大多撤去了多余的饰物，劲装贴身，气息越发冰冷，如同一柄柄即將出鞘的寒冰利刃。
    凌霜仙子闭目凝神，周身三尺內的空气都仿佛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冷月长老则斜倚在一块岩石上，看似慵懒，一双媚眼却不时扫过营地，目光深处藏著冷静的审视。
    青松真人带领的二十名百草门弟子，已退至营地后方更安全的位置，开始搭建临时的救护法阵，並將各种丹药、药膏、解毒散分门別类摆开，做好了迎接伤员的准备。
    沈墨、苏晓，以及三道如同影子般模糊、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暗影卫金丹刺客），站在营地边缘，遥望著北方葬魂谷的方向。
    沈墨依旧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著星辰般沉静而锐利的光芒。
    苏晓站在他侧后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只是他的一道影子。
    “时辰，差不多了。”沈墨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完全沉入西边山脊之下，只余下天边一抹暗红的残霞，仿佛预示著今夜的杀戮与血色。
    天空正在迅速暗沉下来，几颗零星的、黯淡的星辰开始显现。
    “石铁。”沈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营地。
    “在！”石铁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
    “按计划，亥时初刻，准时发动佯攻。记住你的任务，是吸引，是牵制，是製造混乱！非不得已，不得恋战！一旦收到撤退信號，或遇到不可抗力，立刻按预定路线，向东南方向『风蚀岩』区域撤离，青松真人会在中途接应。”
    沈墨目光落在石铁身上，带著嘱託，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掌门放心！俺老石晓得轻重！保证把那些龟孙子的眼珠子都吸引过来！”石铁用力拍了拍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咧嘴一笑，白牙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森然。
    “凌霜阁主，冷月长老。”
    凌霜仙子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看向沈墨。冷月长老也站直了身子。
    “外围哨卡清除，a点路径开闢，就拜託二位了。待我方潜入信號发出，或亥时三刻，无论是否成功，二位即刻率部撤离，与石铁部匯合，不可久留。”
    “沈盟主放心，妾身（小妹）明白。”二女齐声应道。
    “青松真人，后方就交给你了。若见北方血光冲天，或有巨大能量波动，不必等待，立刻带领百草门与青木观弟子，向断魂岭以南撤离，不必回头。”
    青松真人神色凝重，深深一揖：“沈盟主保重！贫道……定不负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