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玄阴教的阴谋,域外天魔的阴影,归墟之眼的隱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此番北漠之行,打断血祭,重创玄阴教,势在必行。但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方才神识所及,那些熟悉的气息,石铁的炽烈,苏晓的幽冷,赵清妍的专注,李小草的温和,阿沅的不安,王虎的煞气,阿土的沉稳……还有韩林那带著释然与期盼的目光……他们,都將隨他踏入这场生死未卜的漩涡。
能带多少人去?能带多少人回来?
沈墨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为了青云子的遗志,为了此界苍生一线生机,也为了青云门这得来不易的基业与这些鲜活的生命,必须將危险扼杀在萌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青云殿紧闭的门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那冰凉厚重的门扉。门內,是上古英烈的长眠之地,是宗门精神的源头。
“前辈,”沈墨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您未竟之事,护佑苍生之志,晚辈铭记於心。此去北漠,斩妖除魔,断其爪牙,便是践行此志的第一步。望您在天之灵,庇佑我青云弟子,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他对著殿门,郑重一礼。
礼毕,沈墨转身,目光已是一片冰封的沉静与决然。方才心中那丝因岁月流逝、同门境遇而生的感慨与波澜,已被尽数压下,化为最纯粹的杀意与斗志。
他身形一晃,已离开青云谷,出现在流云殿前的广场上。夜色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正是苏晓。
“掌门师兄,玄冰阁凌霜仙子传讯,已抽调阁中两位金丹后期长老『寒梅』、『冷月』,及三十名筑基精锐,於明日午时前,抵达黑水泽外围『断魂岭』与我等匯合。”
“百草门青木真人遣其师弟『青松』真人(金丹中期)及二十名擅长疗伤、驱毒的弟子前来。”
“青木观松风道长……派其子『松涛』(金丹初期)及十五名擅长勘测地形、布置简易阵法的弟子隨行。”
苏晓清冷的声音快速匯报,递上一枚玉简,“这是三方人员详细情报及暗影卫评估。”
沈墨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已有数。凌霜仙子果然最是果决,派出的也是玄冰阁精锐。
青木真人算是尽力,青松真人是其同门师弟,精擅木系疗伤法术,正是队伍所需。松风道长这老滑头,果然只派了儿子和些外围人手,敷衍了事。
“烈阳宗、天剑宗方面有何动向?”沈墨问道。
“烈阳宗火云,与天剑宗剑无痕,已於两个时辰前,分別离开宗门,行踪隱秘,暗影卫正在全力追踪。其宗门內部,因我们散布的谣言与『证据』,已出现不小骚动,几位实权长老对是否与玄阴教勾结之事爭执不休,暂时无暇他顾。”
“黑煞宗、五毒教等派,已对烈阳宗、天剑宗发出质询,边境摩擦有升级跡象。”苏晓答道。
“很好。”沈墨点头,眼中冷光一闪,“让他们自己先乱起来。火云与剑无痕离宗……怕是去了北漠,或者与玄阴教有约。无妨,正好一併解决。我们的人,集结如何?”
“战堂『锐金』、『厚土』二部,共金丹修士六人(包括石铁、王虎),筑基精锐一百二十人,已全员集结於后山秘营,状態完满,隨时可动。”
“暗影卫可调动金丹期刺客三人,筑基期好手五十人,已潜入北漠,散布於葬魂谷周边三百里范围,监控布防,绘製地图,並已標记出三处可能存在的阵法薄弱点与潜入路径。”
苏晓语气平稳,却透著冰冷的杀意,“丹堂李师妹已调拨足够五千人份三月用度的各类丹药,其中『爆灵丹』、『金刚符』、『破邪符』、『匿形符』等战备物资充足。阵堂赵师妹连夜赶製出三十六面『小两仪阵旗』,可临时布设简化版两仪微尘阵,困敌防护,已分发至各小队队长手中。”
五千人份三月用度?沈墨微微挑眉,小草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不过也好,有备无患。
赵清妍赶製的阵旗更是及时雨,简化版的两仪微尘阵,威力虽不及原版万一,但应对金丹级別的战斗与阵法干扰,绰绰有余。
“传令石铁,战堂两部,子时三刻,於后山秘营登舟,出发。目標,黑水泽断魂岭。你率暗影卫,先行一步,与北漠人手匯合,我要在抵达葬魂谷前,看到最详细的地形、布防、及血祭阵法核心区域的情报图。”沈墨沉声下令。
“是!”苏晓领命,身影如水纹般荡漾,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沈墨独自立於殿前,夜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抬头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与夜幕,看到了那片被血色与阴谋笼罩的荒凉戈壁。
“葬魂谷……玄阴教……便以此战,祭我青云锋芒,亦为青云祖师,献上第一份捷报。”
他低声自语,身形缓缓淡去,下一刻,已出现在流云殿深处静室。矮几上,那枚得自青云子的深青色玉简,静静躺在一旁。沈墨没有再去触碰它,而是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开始最后的调息。
识海中,万法源珠缓缓旋转,清辉流淌,梳理著因果,也抚平著心绪。那层元婴瓶颈的鬆动感愈发明显,仿佛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一捅即破。
但沈墨强压著突破的衝动,將那股磅礴的力量,引导向四肢百骸,温养肉身,凝练法力,將状態调整至最巔峰。
他选择压制境界,以金丹大圆满之身,迎战此劫。並非畏惧突破失败,而是深知,元婴之劫非同小可,动静极大,且需时间稳固。
此刻强敌环伺,大战在即,绝非突破良机。他要以最圆满、最可控的状態,去搏那一线生机,去斩那该杀之人!
时间,在寂静的调息中,一点点流逝。
子时初刻,流云峰后山,被重重幻阵遮掩的秘营之中,一片肃杀。
两艘长约三十丈、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船身铭刻著流云纹与隱匿符文的“墨云梭”,如同两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停泊在开闢出的简易码头旁。
船上灯火全无,唯有船首镶嵌的“破障灵目”散发著幽微的光芒。
码头空地上,一百二十六名战堂修士,身著统一的暗青色灵甲,背负制式法器,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唯有夜风吹动甲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人人面色肃穆,眼神坚定,隱隱有杀气透出。
这些都是歷经边境摩擦、秘境廝杀筛选出的真正精锐,最低也是筑基中期,更有六名金丹修士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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