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目光幽深,“所以,在动手之前,得先给他们找点事做,让他们无暇他顾。”
“掌门的意思是?”
“苏晓。”沈墨轻声唤道。
一道模糊的影子自角落阴影中悄然浮现,凝聚成苏晓清冷的身影。“掌门。”
“將我们『偶然』得到的,关於烈阳宗秘密炼製『赤阳魔火』,需要大量『童男童女』精血为引。”
“以及天剑宗剑无痕暗中修炼『噬魂剑诀』,屠戮散修村庄以祭剑的证据副本,分別『送』到玄冰阁、百草门、青木观,以及……与烈阳宗、天剑宗素有嫌隙的『黑煞宗』、『五毒教』手中。
“记住,要做得乾净,像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苏晓眸光一闪,瞬间领会:“属下明白。烈阳宗与天剑宗,此刻想必正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另外,”沈墨补充道,“让我们安插在烈阳宗、天剑宗內部的人,適时散布谣言,就说玄阴教此次血祭,目的是打开上古魔门,接引域外天魔,届时魔气灌入,南域生灵涂炭。”
“但烈阳宗、天剑宗早已与玄阴教勾结,欲借天魔之力,剷除异己,一统南域。记住,谣言要半真半假,听起来合情合理。”
韩林在一旁听得暗暗咂舌。这一手祸水东引、混淆视听,简直是釜底抽薪!
若操作得当,烈阳宗与天剑宗別说趁机发难,怕是自家后院起火,都要忙得不可开交!
“掌门妙计!”韩林由衷赞道。
沈墨却摇了摇头:“些许小计,拖延一时罢了。关键,还在北漠那一战。必须打断血祭,重创玄阴教核心。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他转身,看向韩林,神色凝重:“韩长老,宗门內部,就交给你了。启动一级战备,开启护山大阵,严防死守。若我与石铁他们此行……有所不测,你便依照我留下的锦囊行事,可保宗门传承不灭。”
韩林身躯一震,老眼微红,深深一揖:“掌门放心!老朽在,山门在!定不负所托!预祝掌门……旗开得胜,平安归来!”
沈墨扶起韩林,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夜,月黑风高。
流云峰后山,青云谷,新建的青云殿前。
沈墨独自一人,立於殿前广场。月光如洗,洒在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图案上,泛著清冷的光泽。
身后大殿,门扉紧闭,內里供奉著青云子的遗骸与传承,肃穆庄严。
他仰头,望向苍穹。今夜无云,星河璀璨,浩瀚无垠。冥冥中,那层元婴瓶颈的鬆动感,愈发清晰。
庞大的因果业力,在万法源珠的梳理下,化作精纯磅礴的推力,不断衝击著那道关卡。神魂在凝练,法力在沸腾,肉身在发出渴望蜕变的共鸣。
“三日后,子时,葬魂谷……”沈墨低声自语,眸中倒映著漫天星辰,深邃如渊。
突破的契机已至,但强敌亦在眼前。是冒险先行突破,增加胜算,但可能根基不稳,甚至突破失败遭反噬?还是压制境界,以金丹圆满之身,携大势与谋划,搏那一线生机?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青云谷新砌的汉白玉广场上,將那黑白分明的阴阳鱼图案晕染得一片朦朧清冷。
青云殿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飞檐如兽,脊兽望天,仿佛一位歷经沧桑的巨人,静静守护著殿內那跨越了万古光阴的遗骸与传承。
沈墨独自盘坐於殿前主坛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气息沉凝。
他並未修炼,只是静静地坐著,心神却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整座流云峰,感知著这座他一手振兴、並即將带领其踏入前所未有之风暴的宗门,在这大战前夜的、最后的寧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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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余载光阴,弹指即逝。
当年那个从异世魂穿而来、接手风雨飘摇、濒临破產的落魄小派,战战兢兢靠著“编造神话”凝聚人心、苟且发育的青涩掌门,如今已是统御一盟、名动南域、修为臻至金丹大圆满、只差临门一脚便可踏入元婴真君之境的青云门掌门、青云盟盟主,沈墨。
岁月在他脸上並未留下太多痕跡,依旧是那副清俊儒雅的模样,只是眉宇间那份因肩负重任而生的沉稳与深邃,以及偶尔掠过的、仿佛洞悉了部分歷史迷雾的沧桑,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青衫依旧,气度却已迥然。
他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流云峰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拂过那些熟悉或已有些陌生的气息。
苏晓的气息,如同她的人一般,清冷、隱晦,却又带著致命的锋锐,此刻正隱在流云峰某处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她的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是如今青云门中境界仅次於沈墨之人。这二十余年,暗影卫在她手中发展壮大,触角遍及南域乃至更远,成为沈墨手中最锋利也最隱秘的匕首与耳目。
无数次险死还生的任务,与阴影为伴的生涯,淬炼了她的修为,也让她本就清冷的性子,更添了几分幽深难测。
唯有在面对沈墨,面对石铁、赵清妍等寥寥数位旧识时,那冰封的眸子里,才会偶尔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属於“人”的温度。
神识掠过,苏晓似乎有所察觉,隱匿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向著沈墨所在的方向,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確认安全的意念波动,隨即再次归於沉寂,仿佛从未存在。
沈墨心中微嘆。晓师妹这些年,太苦,也太孤寂。暗影卫的重担,几乎全部压在她肩上。待此间事了,或该让她……歇一歇?
石铁的气息,则如同燃烧的烘炉,炽烈、霸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正在战堂所属的“礪锋崖”上,挥舞著那柄门板似的巨斧,演练著某种刚猛无儔的战技。汗水如雨,肌肉賁张,低沉的呼喝与斧风撕裂空气的爆鸣,即便相隔甚远也能隱约感知。
他的修为,停留在金丹中期,似乎遇到了瓶颈,迟迟未能突破后期。
但沈墨知道,这憨子走的是上古体修与法力结合的路子,一身铜皮铁骨,气血之雄浑,远超同阶法修,真实战力,绝不逊於寻常金丹后期,甚至犹有过之。
他是青云门最锋利、最可靠的矛与盾,是战场上能让敌人胆寒的“石阎王”。只是这突破的契机……或许就在即將到来的血战之中?
赵清妍的气息,温婉中透著坚韧,如同山间清泉,润物无声,却又蕴含穿石之力。她正在阵堂核心的“天衍阁”中,对著一方巨大的、流转著复杂光纹的阵盘推演不休,秀眉微蹙,全神贯注。
她的修为,同样卡在金丹中期,但阵道造诣,却因得了青云子“两仪微尘阵”真解的部分传承,而突飞猛进,早已是南域首屈一指的阵法宗师。
此次应对玄阴教血祭大阵,破解与反制的重任,大半落在她的肩上。沈墨能感觉到她神识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挑战的兴奋与执著。
清妍师妹,於阵道一途,確有天赋与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