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里……没错……”沈墨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那破碎天空下、扭曲陆地轮廓的更深处。兽骨地图的指引到此已经非常模糊，只剩下一个大致的方位。
    但沈墨却有种感觉，真正的“目標”，或者说，与他、与青云门、与“青云子”关联最紧密的“秘密”，並不在这片显而易见的、法则破碎的“外围废墟”之中，而是在更深处，某个被层层混乱时空与寂灭道韵巧妙隱藏起来的“节点”之內。
    “苏晓，神识最大范围探查，注意任何异常的、有规律可循的空间波动，或道韵凝聚点，尤其是与这兽骨地图產生感应的方向。”沈墨沉声吩咐，同时將自身心神与万法源珠的感应催发到极致，试图捕捉那冥冥中的指引。
    “是。”苏晓闭目，清冷的面容上眉头微蹙，显然在此地展开神识探查极为吃力且危险。
    但她依旧毫不犹豫地將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小心翼翼地向著沈墨所指的大致方向蔓延开去。
    此地的空间结构脆弱而混乱，神识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无形的空间褶皱切断，甚至反噬己身。
    赵清妍也强忍著不適，取出几面特製的、刻画著复杂空间道纹的银色阵旗，插入船舷四周，布下一个简单的“寻隙阵”，辅助感应空间异常。
    石铁提著巨斧，如同最警惕的守卫，目光灼灼地盯著胶质海面下那些缓慢移动的阴影，以及天空中那些仿佛凝固、实则內里光影流转不息的裂痕。
    李小草则躲到了沈墨身后，小手紧紧攥著一把散发著清新药香的“醒神散”，隨时准备撒出，对抗可能袭来的精神污染。
    老海狗则全力操控著“黑鱘號”，让这艘经过特殊加固的船只，以最平稳、最节省灵力的方式，在粘稠的胶质海面上，向著沈墨感应的方向缓缓“滑行”。
    船体划过海面，没有水花，只有一道道缓慢盪开的、胶质般的涟漪，许久才会平復。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片刻，或许已过了数个时辰。
    周围景象单调而又诡异，破碎的天空，胶质的海，倒悬的冰川，扭曲的陆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只有偶尔从天空裂痕中泄露出的、变幻莫测的彩色光晕，以及海面下那些庞大阴影缓慢的蠕动，提醒著他们这片天地的“活性”与危险。
    “掌门，东南方向，约三百里处，空间波动有异常。”
    苏晓忽然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指向左前方，“並非自然破碎，更像是……某种庞大结构崩塌后，残留的、周期性『脉动』。很微弱，但规律与周围混乱的波动不同。”
    “而且……我的神识靠近时，怀中的暗影卫令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温热感。”
    暗影卫令牌，是以青云门秘法炼製，內含一丝宗门特有灵韵。在此地產生感应？
    沈墨心中一动，立刻將神识与万法源珠的感应集中向苏晓所指的方向。
    果然，在那边充斥著混乱空间波纹与寂灭道韵的背景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又异常“坚韧”的波动。
    那波动如同濒死巨兽微弱的心跳，又像是某种沉寂了万古的阵法禁制，在漫长岁月后，依旧遵循著最初的设定，进行著微不可查的“呼吸”。
    更让沈墨心神震动的是，当他的神识集中感应那股波动时，怀中的兽骨地图，热度明显增加了一分！
    而识海中的万法源珠，更是传递出一股清晰的、近乎“確认”与“渴望”的悸动！
    “就是那里！”沈墨眼中精光一闪，“老海狗，转向东南，保持平稳，缓慢靠近。”
    “黑鱘號”缓缓调整方向，如同一条谨慎的盲鱼，在粘稠的“海水”中滑向目標。
    越是靠近，那股隱晦的波动就越是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秩序感”与“坚韧感”，却越发明显。
    仿佛在一片狂乱的风暴眼中，存在著一个极其微小的、却始终未曾被彻底摧毁的“寧静点”。
    三百里距离，在此地“航行”了不知多久。终於，前方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胶质般的海面中央，出现了一片相对“清澈”的区域。
    这片区域的海水，不再是那种令人不安的半透明胶质，反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將一切光线都吸进去的“虚无”之色，平静如最光滑的黑曜石镜面。
    而在这片“虚无之海”的中心，悬浮著一个……奇点。
    那是一个仅有拳头大小、不断缓缓旋转的、內部仿佛有星辰生灭、混沌开闢景象的、半透明的“光团”。
    光团顏色难以形容，仿佛包含了世间一切色彩，又仿佛什么顏色都没有，只是纯粹的“存在”与“变化”本身。
    它静静悬浮在“虚无之海”上方三尺之处，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却又带著一丝……悲愴与决绝的宏大意韵。
    而那股隱晦的、周期性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光团中散发出来！
    “这是……”赵清妍美眸睁大，紧紧盯著那光团，脸上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空间节点？！而且……是被人为稳固、甚至……改造过的！”
    “看这波动的韵律，其中似乎融入了极其高深的……封禁与守护的阵法理念！这绝非自然形成！”
    “乖乖……这么个小不点，就是让这鬼地方有点不一样的源头？”石铁挠著头，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也本能地感觉到那光团的不凡。
    苏晓凝视著光团，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动容：“令牌的感应，在靠近此处时最强。这光团內部，或许连接著……与我青云门有关联的所在。”
    李小草则小声嘀咕：“好漂亮……但又感觉好难过……”
    老海狗早已嚇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抓著舵盘，独眼紧紧盯著那光团，仿佛生怕它突然暴起发难。
    沈墨没有言语。他的全部心神，都已与那光团產生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共鸣”。
    不，更准確地说，是与光团深处，那通过万法源珠与兽骨地图双重感应，才隱约“触摸”到的、一丝极其熟悉、却又无比久远、仿佛来自血脉与灵魂源头的……“呼唤”。
    那是“青云”的气息。
    並非青云门功法的那种飘渺灵动，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厚重、仿佛能撑起天地、丈量星河的“青云”之意！
    与他“编造”的青云子形象，与轮迴殿壁画上那道青衣持尺的背影，与他怀中兽骨地图上“归墟”二字所承载的沧桑与守护……隱隱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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