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沈墨眼中露出讚许之色，准备工作比他预想的要充分。他又看向石铁：“铁师弟，战堂可选出敢战、机敏、且精通水战、遁术的弟子？”
    石铁拍著胸脯，声如洪钟：“掌门放心！战堂儿郎，没有孬种！精通水性的，擅长遁术的，心志坚定的，俺老石早就筛过一遍了，隨时能拉出二十个筑基后期的好手！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沈墨却摇了摇头：“不必二十人。此行贵精不贵多。人员我已有计较。”
    他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沉声道：“我亲自带队。苏晓隨行，负责侦查、预警、隱匿。石铁隨行，负责攻坚、护卫。赵清妍隨行，负责阵法、破解禁制、应对空间异常。李小草隨行，负责丹药补给、救治伤员。”
    四人闻言，神色各异。苏晓微微頷首，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瞭然。石铁咧开大嘴，兴奋地搓著手。
    赵清妍美眸中忧色未去，但更多了几分坚定。李小草则小脸一白，显然对那死寂海域充满畏惧，但触及沈墨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
    “韩长老，”沈墨看向欲言又止的韩林，“你留守山门，主持大局。对外便宣称我闭关参悟，衝击瓶颈。联盟一应事务，由你与各堂主商议决断。”
    “若遇外敌来犯，或內部生变，可启动『流云覆天大阵』，固守待援。必要时……可动用『后手』。”
    韩林身躯一震，自然明白沈墨所说的“后手”是什么，那是青云门真正的底蕴，非生死存亡不可轻动。
    他深知沈墨心意已决，再劝无用，只能深深一揖，苍老的声音带著沉重与决绝：“掌门放心，老夫在，山门在！定不负所托！”
    沈墨扶起韩林，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行凶险，归期难料。”沈墨看向即將隨行的四人，声音肃然，“需立下魂誓，此行所见所闻，关乎宗门绝密，不得泄露半分。即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不可吐露一字。”
    “谨遵掌门之命！”四人齐齐躬身，神色凛然。隨即，各自逼出一滴魂血，发下心魔大誓，魂光没入沈墨早已准备好的禁魂玉符之中。此誓一旦立下，若有违背，心魔反噬，魂飞魄散。
    “给你们三日时间，处理手头事务，做好准备。所需丹药、符籙、阵盘、法器，皆可凭我手令，往库房支取，优先配给。三日后辰时，山门秘殿集合，出发。”
    “是！”
    眾人领命而去，密室中重归寂静，只剩下沈墨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块兽骨地图上，指尖轻轻拂过“归墟”二字冰冷的刻痕。
    “归墟……你到底藏著什么？是青云子祖师的归宿？是青云门起源的真相？还是……一个等待了万古的陷阱？”他低声自语，眼神如渊，“无论是什么，我来了。”
    三日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青云山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地下，秘密传送阵光芒缓缓敛去。沈墨、苏晓、石铁、赵清妍、李小草五人的身影，悄然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艘不起眼的、掛著不同商会旗號的货船，从南域沿海几个不同的港口悄然起航，驶向茫茫外海。
    它们的目的地各不相同，有的前往东海岛屿贸易，有的前往北漠边缘运送物资，有的甚至声称要冒险穿越风暴角，前往西荒。
    船上水手皆是精悍之辈，看似普通，实则眼神锐利，气息沉凝。
    而其中一艘名为“黑鱘號”的中型货船，在离开港口数百里后，悄然改变了航向，没有驶向任何已知的航线，而是调转船头，向著西方那被標註为“死寂海域”的、充满未知与死亡禁忌的漆黑海域，驶去。
    船头上，沈墨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望著前方渐渐被灰雾笼罩、海天一色皆成暗沉的世界，衣袂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苏晓如影子般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处，气息完美地融入阴影。石铁抱著他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坐在船舷上，眯著眼打量四周，像一头警惕的凶兽。
    赵清妍在船舱中，仔细检查著隨身携带的阵盘阵旗。
    李小草则躲在自己的舱室里，最后一次清点著分门別类、贴好標籤的无数瓶瓶罐罐。
    “黑鱘號”经过特殊改装，船体铭刻了加固与隱匿阵法，速度不快，但异常平稳。
    船老大是个满脸风霜、独眼瘸腿的老修士，绰號“老海狗”，是暗影卫发展的外围人员，一生在海上搏命，对死寂海域外围了如指掌。
    此刻，他正站在舵盘前，仅剩的一只眼睛紧盯著前方海面，口中低声咒骂著变幻莫测的洋流与越来越浓的灰雾。
    此刻，他正站在舵盘前，仅剩的一只眼睛紧盯著前方海面，口中低声咒骂著变幻莫测的洋流与越来越浓的灰雾。
    “这鬼地方，每次来都折寿十年……”老海狗嘟囔著，却熟练地操纵著船舵，避开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海域。
    灰雾越来越浓，如同实质的棉絮，包裹著船只。光线迅速暗淡下来，仿佛从白昼瞬间步入黄昏。
    海水的顏色也从深邃的蓝色，逐渐变成一种令人不安的、近乎墨黑的深灰色，平静得可怕，不起一丝波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像是海藻腐烂又混合著铁锈的咸腥味，吸入肺中，带著微微的刺痛与寒意。
    神识探出，如同陷入泥沼，超过五十丈便模糊不清，再远就只剩一片混沌。
    “进入灰雾区了。都打起精神！这雾邪性，待久了脑子里容易出乱七八糟的念头！把清心符都贴好！”老海狗沙哑的声音在甲板上迴荡。
    眾人早已准备妥当，各自激发了护体灵光，赵清妍更是早已在船舱关键节点布下了小型的“清心寧神阵”，淡淡的灵光流转，驱散著无孔不入的灰雾与那惑人心神的力量。
    沈墨闭目凝神，识海中万法源珠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清辉竭力抵抗著灰雾对神识的压制与侵蚀。
    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天地灵气极其稀薄，且混杂著一种狂躁、混乱的特质，极难吸纳炼化。
    空间结构也异常脆弱，神识感应中，时不时有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波纹”一闪而逝，那是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隨时可能演变成致命的裂缝。
    “左舷三十丈，水下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阴气很重。”苏晓清冷的声音忽然在沈墨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入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