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不知道。
信息太少,线索太乱,真相如同笼罩在重重迷雾之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以及青云门,与这位上古“青云子”,与这轮迴殿,甚至与那场浩劫般的上古仙魔大战,存在著千丝万缕、斩不断理还乱的联繫!
而他之前所“编造”的一切,或许並非虚构,而是……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对“真实”的、碎片化的“再现”!
“掌门!掌门!您没事吧?!”石铁粗豪中带著焦急的呼喊,隱约从通道外传来,將沈墨从剧烈的心神震盪中惊醒。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汗透重衫,后背一片冰凉。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出喉咙的震惊与骇然,沈墨迅速將残破玉简收入怀中最贴身的位置。玉简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我没事。”沈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那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还是被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倚靠在石台旁的玉骨骷髏,心中暗嘆。
这位前辈,恐怕就是玉简的上一任主人,或许也是闯入此地的后来者之一,最终力竭於此,只留下一枚残破的玉简,记录了惊天的秘辛。
他对著骨骸,郑重地躬身一礼。无论其身份为何,在此绝地陨落,皆是可敬可嘆的前辈。
礼毕,沈墨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石室。此地不宜久留,那玉简中蕴含的信息太过惊人,他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绝对安全的环境来思考。
沿著原路返回,走出狭窄缝隙,重新看到那幽蓝色光径和晶石散发的微光时,沈墨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石铁、赵清妍、阿沅立刻围了上来,见他面色苍白,气息微乱,皆露出担忧之色。
“掌门,里面……”赵清妍欲言又止。
“无妨,略有消耗。”沈墨摆摆手,示意自己无恙,目光扫过眾人,“可有何异常?”
“暂无。”石铁摇头,又补充道,“苏师姐还没回来。那些蓝火苗子,也没动静。”
正说著,阴影如水波般荡漾,苏晓的身影悄然浮现,清冷的脸上带著一丝凝重与疑惑。
“如何?”沈墨问道。
“光径蜿蜒通向深处,百丈之內,並无异常,亦无危险气息。”苏晓语速略快,显然也有所发现,“但百丈之外,神识受阻,难以探查。不过,在光径两侧的废墟中,我发现了一些……痕跡。”
“痕跡?”
“是。非战斗痕跡,也非岁月侵蚀。”苏晓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像是……有人刻意留下的標记。很浅,很新,不超过三日。用的是……一种类似『流云纹』基础变体的暗记,但更加繁复、古老。若非我暗影卫出身,对各类暗记符號有所涉猎,几乎难以辨认。”
流云纹变体?古老暗记?沈墨瞳孔骤然收缩!又是与青云门有关?!
“標记指向何方?”他立刻追问。
“顺著光径,指向更深处。”苏晓指向那幽蓝光径消失的黑暗,“但標记断续续,似乎留標之人也在摸索前行,或者……状態不佳。”
状態不佳?沈墨立刻想到了怀中那枚残破玉简,以及石室中那具玉骨骷髏。难道留下標记的,是玉简原主的同伴?
他们还活著?在这绝地之中前行?目的何在?是探索,还是……逃亡?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上古大能“青云子”的传承玉简,疑似青云门前辈留下的新鲜暗记,神秘的幽蓝光径,镇压漩涡的奇异晶石,那句“一念青云渡轮迴”的残句……这一切,如同一张巨大而混乱的网,將沈墨牢牢罩在其中。
“掌门,我们现在……”赵清妍看向沈墨,等待指示。拓印壁画已近完成,苏晓探查也有了结果,是继续沿著光径深入,还是另寻他路?
沈墨沉默。怀中玉简冰冷,却仿佛在灼烧他的胸膛。前路莫测,凶险未知。但退路何在?原路返回,同样危机四伏,且未必能找到出路。
这幽蓝光径的出现,那古老的暗记,似乎都在暗示,前方或许有离开的线索,或者……更深的秘密。
而这一切,似乎都隱隱指向那位上古“青云子”,指向他自己,指向青云门。
避无可避。
沈墨抬起头,望向光径延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处,眼中闪过决然。既然避不开,那就闯一闯!
看看这轮迴殿深处,究竟藏著怎样的真相!看看那“青云子”,与他沈墨,到底有何渊源!
“调息半个时辰,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沈墨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冷冽,“然后,我们沿著这光径,继续向前。”
他倒要看看,这“一念青云渡轮迴”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是生路,是死地,还是……一切的答案?
半个时辰的调息,在死寂与压抑中显得格外漫长。
赵清妍抓紧时间完成了剩余壁画的拓印,將数枚满载影像的玉简小心收起。
石铁守在阵法边缘,巨斧杵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幽蓝光径与黑暗交接的模糊地带,仿佛那里隨时会扑出择人而噬的凶物。
阿沅蜷在晶石白光最盛的角落,依旧苍白著小脸,但呼吸已平稳许多,只是眉头不时微蹙,似乎睡梦中也不安稳。
苏晓则隱在稍远处的阴影中,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唯有偶尔闪烁的眸光,显示出她全神的戒备。
沈墨盘膝坐在阵法中央,看似闭目调息,实则心潮翻涌,惊涛骇浪从未止歇。
怀中那枚残破玉简,隔著衣物,依然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直达灵魂的冰凉与沉重,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寒冰,压在他的心口,也压在他的道心之上。
“青云子”……
“陨星崖”……
“万法源海”……
“轮迴殿”……
这些名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与他“编造”的流云祖师歷史高度重合,甚至可以说……严丝合缝!
这不是“相似”,这简直就是照本宣科!
区別只在於,玉简中记载的,是宏大史诗般的真实碎片,带著上古的苍茫与战爭的惨烈;而他笔下的故事,是经过美化、润色、服务於宗门凝聚力的“传奇”。
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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