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凌霜仙子和陈浩,沈墨独自在殿中踱步。两人的来访,更让他意识到“星河尺”可能引发的风暴。
而他自己心中那关於“编造成真”的惊天疑竇,更是如同悬顶之剑,让他寢食难安。
“晓师妹。”他轻唤一声。
苏晓的身影如鬼魅般自阴影中浮现:“掌门。”
“两件事。”沈墨背对著她,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第一,加派人手,盯死烈阳宗、天剑宗营地,尤其是他们与外界,特別是与北漠、南荒、以及……玄阴教的任何联繫。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第二,”沈墨转过身,目光如电,“动用一切暗线,不惜代价,搜集南域乃至周边地域,所有关於『星河真君』、『星河尺』、『量天尺』、乃至上古星象、星辰之道、气运秘术的记载、传说、残篇、軼闻。”
“哪怕只有只言片语,荒诞不经,也要给我找来。特別是……与我青云门古老传承可能相关的任何线索。”
苏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掌门从未如此急切、如此不惜代价地搜寻过某种特定信息,尤其是这种看似虚无縹緲的上古传说。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道:“属下明白。立刻去办。”
苏晓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殿內重归寂静。
沈墨走到巨大的南域地图前,目光落在標註著“坠星谷”的位置,又缓缓移向流云山,最终,落在了藏经阁的方向。
那里,藏著青云门千年积累,也藏著他当年亲手放入的《流云祖师游歷记》,以及更多或许连他都未曾留意过的、尘封的故纸堆。
他再次回到了藏经阁。这一次,不是为了查阅功法典籍,也不是为了寻找制敌良策,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去重新翻阅那些尘封的、被视为“无用”的古籍、杂记、残篇,甚至是只言片语的隨笔、拓片。
他试图找到一丝痕跡,能证明他当年“编造”星河道人和星河尺的故事,並非完全的空穴来风,而是潜意识里接触到了某种失落的信息碎片。
然而,收穫寥寥。那些泛黄的故纸堆里,关於上古的记载本就语焉不详,多是些神怪誌异、语焉不详的传说。
有提到“星君”的,有记载“天尺”的,但皆与“星河真君”、“星河尺”的具体细节相去甚远。
至於“量天尺”的图案,他反覆比对,確认与自己“编造”的星河尺虽有几分形似,但细节迥异,更无“七星排列、尺端微曲”的特徵。
那些“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的星象传说,更是隨处可见,並无特殊指向。
难道,真的只是匪夷所思的巧合?或者说,有一种超越了他理解的力量,在暗中引导著他,將早已湮灭的真实,以“灵感”的方式,灌注到了他的笔下?
沈墨站在藏经阁顶层的窗前,望著外面翻涌的云海,眉宇间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与困惑。
这种感觉,比面对强敌、应对阴谋诡计,更加令人无力。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惧。尤其当这未知,直指自身。
“掌门,苏晓师姐求见。”值守弟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沉寂。
“让她进来。”沈墨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恢復了平静。
苏晓悄无声息地步入,依旧是一身黑衣,气息清冷。立即阅读第380章 资料搜集:,开启今日精彩。她將一个古朴的玉盒双手奉上:“掌门,暗影卫在『黑水泽』边缘一处废弃的玄阴教隱秘据点,发现了这个。藏匿极为隱秘,有禁制残留,似是匆忙撤离时遗落,或是……故意留下。”
沈墨接过玉盒,入手冰凉,上面还残留著一丝阴邪的灵力波动,確实是玄阴教的手笔。他挥手抹去禁制,打开玉盒。
里面没有玉简,只有一枚拇指大小、漆黑如墨、形如眼珠的奇异晶石,以及一张薄如蝉翼、散发著淡淡腥气的兽皮纸。
沈墨先拿起兽皮纸,上面以暗红色的、类似血液的顏料,勾勒著一幅简陋的地图,標註著几个地点,其中一处,赫然便是“坠星谷”,旁边用扭曲的符文写著“星源”、“大阵”、“唤醒”等字样。
另一处,则指向了南域与北漠交界的一片荒芜山脉,標註著“血祭”、“牵引”等令人不安的词句。
落款处,是一个扭曲的、如同三只眼睛交叠的诡异印记——玄阴教的標誌。
“血祭?牵引?唤醒?”沈墨眉头紧锁。
玄阴教果然在暗中活动,而且目標直指坠星谷!他们想用血祭的方式,做什么?牵引什么?唤醒什么?
是那柄“星河尺”,还是……遗蹟中更恐怖的存在?
放下兽皮纸,沈墨又拿起那枚黑色晶石。神识探入,一股冰冷、混乱、充满疯狂与扭曲意味的意念碎片衝击而来。
碎片中,充斥著嘶吼、哀嚎、绝望的祈祷,以及断断续续的画面:无数生灵在血泊中挣扎,血流匯成溪流,涌入一个巨大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祭坛……
祭坛中心,似乎供奉著什么,但画面模糊不清,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贪婪的渴望在瀰漫。
最后,是一个低沉沙哑、如同夜梟般的声音在反覆迴荡:“……时机將至……星源將启……圣物当归……阻我者……皆化血食……”
沈墨缓缓收回神识,眼中寒意大盛。
玄阴教果然在谋划一场大规模的血祭!地点很可能就在北漠与南域交界的那片荒山,而目標,正是为了“唤醒”或“牵引”坠星谷內的某种东西——“星源”?
是星河尺,还是別的?结合之前苏晓匯报的,玄阴教鬼手与烈阳宗、天剑宗可能的暗中接触,一个模糊而可怕的阴谋轮廓,渐渐在他心中成形。
玄阴教欲行血祭,唤醒或夺取星河尺(或遗蹟核心之物)。
烈阳宗、天剑宗或因利益,或因对青云盟的嫉恨,可能暗中默许甚至协助,至少是作壁上观。
而自己,以及青云盟,则是他们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必须清除。
“好一个驱狼吞虎,坐收渔利。”沈墨低声冷笑,將晶石和兽皮纸放入玉盒,小心收起,“晓师妹,此事还有何人知晓?”
“仅弟子一人。发现此物的暗影卫『癸七』已立下魂誓,並暂时调往『云梦泽』潜伏,避人耳目。”苏晓答道。
“做得好。”沈墨点头,“继续盯紧玄阴教,尤其是鬼手和那个『毒秀才』的动向。北漠边境那片荒山,加派人手,布下暗哨,但不要打草惊蛇。”
“另外,烈阳宗、天剑宗与玄阴教的任何接触,务必查清。”
“是。”苏晓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掌门,玄阴教行事诡秘残忍,此番图谋甚大,是否要提前告知联盟各派,早做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