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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天眼如炬
    青云山主峰,流云殿深处,一间被重重禁制笼罩的密室。此处被沈墨命名为“枢机阁”,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此刻,阁內景象与外界肃杀、惶然的氛围截然不同。没有喧囂,没有硝烟,只有一种极致的、近乎凝固的静謐。
    但在这静謐之下,涌动著比任何战场都要紧张、高效的信息流。
    密室极为宽敞,穹顶镶嵌著无数颗细小的、散发著柔和星辉的“星萤石”,模擬出南域的夜空。
    地面则以整块巨大的、经过炼製的“山河玉”铺就,光滑如镜,上面此刻正呈现出整个青云盟东部边境,乃至万兽山脉部分区域的微缩光影地形图,山川河流、城镇村落、关隘险要,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这正是“天眼”系统的核心,结合了高阶“水镜术”、“万里显形阵”以及沈墨从万法源珠中领悟的一丝空间法则皮毛,构建而成的立体沙盘。
    沙盘之上,景象触目惊心。代表万兽山脉的区域,翻涌著大片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心悸的血红色“潮水”,正从山脉深处咆哮涌出,向著东部平原蔓延。
    代表联盟东部边境的绿色区域,正被这血色快速侵蚀、吞噬。狼牙口、青石镇、黑水集、枫林堡……一个个光点相继黯淡、熄灭,化作代表沦陷的灰暗。
    而在血色潮水的前锋,几道微弱的蓝色光点,正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艰难地逆流而上,向著沦陷区挺进。
    沈墨负手立於沙盘前,身姿挺拔如松,青衫无风自动。他脸色平静,唯有双眸深邃如海,倒映著沙盘上闪烁的光影,仿佛能洞悉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他身前悬浮著数十枚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传讯玉符,如同星辰般环绕著他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弱不同的灵光波动。
    苏晓一身黑衣,如同最忠实的影子,静立在他身侧三步之外,手中托著一枚特製的、不断有细微光点明灭的“讯圭”,那是暗影卫情报网络的匯总核心。
    韩林则坐在侧后方一张玉案后,面前堆满了玉简,正以极快的速度处理著如雪片般从各地传来的后勤调度、资源申请、人员调配文书,额角已见细汗,但下笔如飞,有条不紊。
    “报——!”密室一侧墙壁上,一块水镜忽然亮起,显现出一名满脸烟尘、鎧甲染血的战堂弟子虚影,声音嘶哑焦急,
    “青石镇东三十里『野狼坡』!石铁长老所部遭遇兽潮前锋主力!是『铁背狼』和『赤磷蟒』混编!数量过万!其中三阶『狼王』一头,三阶『赤磷蟒』三条!”
    “我军结『流云战阵』固守,但压力巨大,伤亡已逾两成!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虚影中,背景是震耳欲聋的兽吼、兵刃交击声、法术爆鸣声以及悽厉的惨叫声,画面剧烈晃动,显示著战况的惨烈。
    韩林执笔的手微微一颤,看向沈墨。
    沈墨目光锁定沙盘上野狼坡的位置,那里一个蓝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被数倍於己的血色光点团团包围。
    他神色不变,手指凌空一点,一枚赤红色的传讯玉符飞到他面前。
    “石铁。《苟在废门编神话》正在可乐小说引发阅读狂潮,你还没看?”沈墨的声音透过玉符,清晰、平稳地传出,没有半分波动,瞬间压过了水镜中传来的喧囂。
    玉符那头,传来石铁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夹杂著斧刃劈开骨肉的闷响和怒吼:“掌门!他娘的畜生太多了!杀不完!那狼崽子皮糙肉厚,还有毒蛇在旁抽冷子!兄弟们顶得很辛苦!”
    “伤亡如何?战阵还能维持几成?”沈墨问,语气冷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战死的已有三十多个,重伤五十余,轻伤不计!『流云战阵』被衝散了三次,又给老子结起来了!现在大概……还有七成战力!”石铁吼道,声音里满是血性与暴戾,但匯报却清晰准確。
    “很好。”沈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坚持住。你部左翼三里,有一处『葫芦口』隘道,地势狭窄。金浩所部已抵达你部侧后方五里处的『乱石林』,一炷香后,他会从侧翼发动『流萤袭扰』,吸引部分妖兽注意。你抓住机会,且战且退,將兽潮主力引入葫芦口。”
    “赵清妍已在葫芦口预设『地陷』、『流沙』阵法,可困敌三成。进入后,你部立即变阵为『磐石』,固守待援。丹堂第一批『燃血丹』、『回气散』已由『青隼』速递送往你处,半炷香后抵达。”
    “服丹后,全力反击,务必击溃其前锋锐气,为后方百姓撤离再爭取两个时辰。”
    语速不快,指令却一条条清晰无比,將敌我形势、援军位置、战术运用、后勤补给、时间节点交代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地形、阵法、丹药种类和送达时间都精確计算在內。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石铁如释重负又夹杂著凶悍的吼声:“得令!掌门!你就瞧好吧!老子非把这群畜生的卵蛋捏出来不可!”
    “兄弟们!掌门有令,跟老子往葫芦口撤!把畜生引进去包饺子!”
    水镜中,那原本固守的蓝色光点群,开始有节奏地向左后方移动,且战且退,虽然依旧被血色包裹,但阵型未乱,退而不溃。
    沈墨手指再点,一枚淡青色的玉符飞起。
    “金浩。”
    “弟子在!”玉符中传来金浩略显急促但依然稳定的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隱约的剑鸣。
    “你部已抵达乱石林。一炷香后,从侧翼攻击石铁部左前方兽群,以『流萤剑阵』袭扰为主,製造混乱,吸引至少三成妖兽追击。”
    “不必恋战,一击即走,將追击妖兽引向『黑风涧』方向。那里地势复杂,利於你部游击。”
    “苏晓会给你黑风涧的实时地形及妖兽薄弱点標註。你的任务是拖住这部分妖兽,减轻石铁正面压力,並伺机猎杀其中低阶头目。”
    “明白!袭扰,引敌,游击,猎首!”金浩快速复述,声音斩钉截铁。
    “小心赤磷蟒的毒雾和铁背狼的合击。『清风散』已隨补给送达,提前服用。”
    “是!”
    淡青色玉符光芒暗去。沈墨目光转向沙盘上另一处快速移动的、代表金浩游击小队的蓝色光点群,它们如同灵巧的游鱼,正从侧后方悄然靠近那庞大的血色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