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山之恶魔疑惑地挠了挠头,它那庞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但那种针对性的杀意却迅速消散。
“唔……无聊。”
天空恶魔收拢了翅膀,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那双锐利的鹰眼扫过地面上的眾人,却完全无视了站在最中央的十二月朔。
对於这些纯粹由规则和负面情绪构成的存在来说,没有了目標,也就没有了破坏的欲望。它们是高傲的恶魔,不屑於去碾死那些毫无威胁的蚂蚁。但是它们已经被召唤出来了,除非被杀死否则不会消失。
“呼——”
一阵狂风吹过。
风之恶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化作一阵颶风,直接朝著远方的太平洋飞去。那里有它喜欢的风暴。
紧接著,水之恶魔也发出了一声尖啸,化作滔天巨浪,卷向了海湾。
一个接一个。
失去了攻击目標的七大恶魔,开始遵循各自的本能,四散而去,寻找適合自己棲息的领地。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散去。
那八个巨大的黑色漩涡,隨著恶魔的离去,开始缓缓闭合。
最终,只剩下正中央的那个漩涡,依旧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静静地悬掛在天际。它没有消散,也没有恶魔从中走出,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大地,仿佛是世界留下的一只眼睛。
地面上。
五条悟从空中缓缓落下。他摘下眼罩,那双苍蓝色的六眼茫然地扫视著四周。
“悟,结束了吗?”家入硝子走过来,看著满目疮痍的新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那些怪物……怎么突然走了?”
“不知道。”五条悟摇了摇头,他按著自己的太阳穴,感觉那里在突突直跳,“总感觉……忘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宿儺呢?”虎杖悠仁突然反应过来,“刚才不是在和宿儺打吗?”
“宿儺……刚才被什么东西击败了,变成了咒物,然后……”伏黑惠皱著眉,努力回忆著,“然后......”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记忆出现了断层。
逻辑出现了漏洞。
他们记得宿儺被打败了,记得天空中出现了恶魔,但最关键的那个,那个连接这一切的纽带,却在他们的记忆里被生生挖去了。
“大概是宿儺的某种自爆术式引发的混乱吧。”日下部收起刀,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合理的解释,“总之,活下来就好。”
眾人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违和感,但劫后余生的疲惫让他们无暇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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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中间。
十二月朔就站在那里。
他看著五条悟从他身边走过,衣角甚至擦到了他的手臂。
他看著虎杖悠仁在距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大声喊著大家集合。
他看著乙骨忧太的目光扫过他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任何焦距,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真的……看不见了啊。”
十二月朔抬起手,想要触碰一下虎杖的肩膀,但在即將碰到的一瞬间,他停住了。
束缚刚刚生效。
如果现在產生物理接触,或许会破坏束缚的稳定性,导致世界因果力再次锁定他。
“这样也好。”
十二月朔收回手,插进兜里。
他看著这群曾经並肩作战的伙伴。看著他们虽然满身伤痕,但依然充满希望的脸庞。
只要他们还活著,只要这个世界没有毁灭。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再见了,各位。”
十二月朔轻声说道。
当然,没有人回应。连风声都仿佛特意避开了他。
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背对著那片热闹的废墟,独自一人走向了阴影深处。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无比孤独,却又无比自由。
......
2018年12月26日。
东京,新宿废墟。
夕阳的余暉將这座残破的城市染成了血色。救援队的辅助监督们像蚂蚁一样在废墟中穿梭,担架上抬著伤员,倖存者的哭泣声和现场的指挥声混杂在一起。
十二月朔坐在半截断裂的电线桿上,晃荡著双腿。
一只乌鸦落在他身边的电线上,歪著头,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扫过十二月朔所在的位置,却没有任何聚焦,仿佛这里只有空气。
“连动物也看不到吗......”
十二月朔伸手去逗弄乌鸦,手指轻抚羽毛,突然,乌鸦受惊般的飞走了,当然这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而是因为那一瞬间气流的微弱干扰。
下方,虎杖悠仁正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徒手搬开巨大的水泥板,救出下面被困的平民。
“喂!伏黑!这边还有人!”虎杖大喊著,脸上满是灰尘和汗水。
伏黑惠指挥著“鵺”將伤员运送出去,他的神情依旧冷静,但眉宇间却锁著一股化不开的阴霾。因为十二月朔在与宿儺的战斗中摧毁了影子世界,导致他无法再召唤新的式神,只能用以前他召唤过、且调伏过的,且死后再也无法復生。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伏黑惠低声喃喃。
“也许是饿了吧。”钉崎野蔷薇虽然还在恢復期,但也赶到了现场,她拄著锤子,嘴硬地说道,“结束后去吃寿司吧,银座那边好像还没塌。”
十二月朔看著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寿司啊……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去吃。”
他还是喜欢热闹一些的,只现在他不管是做什么都不会被观测,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就是不用付钱了。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封锁线外。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倨傲的中年人走了下来。他们是总监部派来的特使,也就是俗称的“烂橘子”们的传声筒。
为首的一人推了推眼镜,无视了周围正在救援的惨状,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
“五条悟,这是总监部的最高指令。”
那人递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语气中带著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鑑於此次『特级咒灵暴走事件』造成的毁灭性后果,以及两面宿儺受肉体虎杖悠仁的失控风险,高层经过紧急审议,做出了以下裁决。”
五条悟没有接信,只是双手插兜,俯视著眼前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人。
“念。”
只有一个字,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特使咽了口唾沫,颤抖著拆开信封:
“第一,认定五条悟为此次灾难的首要责任人,虽解除封印,但需无限期禁足於高专忌库,不得擅自外出。”
“第二,撤销对夏油杰的追捕,將其列为天灾级观察对象,避免激怒。”
“第三……”特使的声音顿了一下,“即刻对两面宿儺容器·虎杖悠仁,再次执行死刑。由特级术师乙骨忧太与五条悟共同执行。”
“第四,鑑於天元结界的动盪,咒术界进入紧急戒严状態,所有一级以上术师必须无条件服从总监部调遣。”
读完,特使合上文件,强作镇定地看向五条悟。
“这是为了咒术界的稳定,五条先生,请你……”
“噗。”
一声轻笑打断了他。
五条悟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隨后笑声越来越大,那是充满了嘲讽与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稳定?你们管这叫稳定?”
五条悟猛地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中,此刻翻涌著令人心悸的风暴。
“宿儺咒物消失不见,七个特级咒灵恶魔不知所踪,你们这群老不死的还在想著怎么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这是高层的决定!”特使厉声呵斥。
“高层?”
五条悟上前一步,那恐怖的咒压让特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从今天开始,没有高层了。”
五条悟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学生们。虎杖、伏黑、乙骨、真希、熊猫、狗卷……他们每个人都在看著他,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在此刻达成共识的决意。
“老师,早就该这么做了。”真希將长剑扛在肩上,眼神冷冽。
“虽然暴力不好,但如果是为了大义的话......”乙骨忧太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刀。
“鮭鱼。”狗卷棘拉下衣领,露出咒纹。
五条悟看著这群学生,他感觉自己的记忆里似乎缺失了一块拼图,一个本该在这个队伍里的身影不见了。这种缺失感让他感到烦躁,也让他对眼前这些还在墨守成规的“烂橘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他伸出手,指向那几辆黑色轿车,以及即使在废墟中依然若隱若现的东京咒术总监部大楼。
“今天,我们要大扫除。”
“目標,咒术总监部。”
“全员,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