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新宿乃至整个东京的重力场在一瞬间崩坏了。
    地面上的瓦砾、汽车、甚至是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普通人，全部违背物理常识地飘浮起来，然后被一股横向的斥力狠狠甩向高空。
    “该死！”
    五条悟咬牙，双手猛地合十。
    “术式反转·赫！”
    暗红色的斥力波以他为中心爆发，强行抵消了施加在眾人身上的引力扭曲。
    “十二月！这是因为你出现的吗？”五条悟回头，看向那个躺在家入硝子身上的少年。
    十二月朔眼中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他看著天空，看著那七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的……五条老师。”
    十二月朔的声音虚弱，“这个世界是有平衡的。正如因为出现了您这样的六眼，咒灵的活动开始频繁一样，我拥有的力量也招来了世界的因果，强行增强另一方的实力。”
    “这因果也......”乙骨忧太护在十二月朔身前，手中的太刀颤鸣不已，“你是说，这些怪物的目標……是你？”
    “吼！！！”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那尊如山岳般的恶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张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对准了地面，庞大的吸力瞬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龙捲风。
    目標直指十二月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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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护朔！”虎杖悠仁怒吼一声，双脚踏碎地面，逕庭拳的光芒在拳锋上亮起，试图去阻挡那股吸力。
    但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那七尊魔神，每一尊的咒力总量都足以媲美全盛时期的两面宿儺，甚至是超越。七个超越宿儺级別的怪物同时降临，这已经不是“死灭洄游”那种级別的游戏，而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没用的。”
    十二月朔挣扎著坐起来。他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虎杖、乙骨，还有空中的五条悟。
    “你们挡不住的。只要我还『存在』於这里，它们就会无休止地攻击，直到把我和这片土地一起抹除。”
    “那就把它们全部祓除！”五条悟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绿色肉山的头顶，一记鞭腿狠狠砸下。
    “轰！”
    那肥硕的肉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紧接著，一道蓝色的雷霆从侧翼袭来，瞬间將五条悟吞没。
    “五条老师！”
    “別管我！带十二月走！”五条悟的声音从雷光中传出，虽然依旧中气十足，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凝重。
    十二月朔看著这一幕，心中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五条悟或许能在一对一中对抗它们中的任何一个，甚至一对二也能勉强拖住它们。但那是七个。而且是掌握了各自规则之力的七大恶魔。
    更重要的是，这些恶魔是因十二月朔而生。他现在当然可以解除对符咒的压制去对抗它们，但是只要他还暴露在这个世界的观测中，世界的修正力就会源源不断地使这些恶魔復生。
    这是一场註定无法胜利的战爭。
    除非……
    十二月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此刻，一枚刻著青色蛇影的符咒印记，正在他的手中微微闪烁。
    “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十二月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充满了绝望的味道。那是同伴们拼死战斗的血腥味，也是这座城市即將毁灭的焦糊味。
    “蛇。”
    十二月朔在心中轻唤。
    『阴翳的蛇使我无处不在。』
    “如果將这份权能推演到极致，配合束缚，是否能做到更进一步的事情？”
    “乙骨学长，虎杖，还有……大家。”
    十二月朔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乙骨忧太回过头，看到十二月朔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朔？你要干什么？快躺下！”
    “听我说。”十二月朔没有理会乙骨的劝阻，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倒映著漫天的雷霆与火光，平静得嚇人，“这场灾难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来结束。”
    “你在说什么傻话！”虎杖一拳轰碎了一只试图靠近的低级伴生咒灵，大声吼道，“我们是伙伴啊！一起想办法……”
    “没办法的。”
    十二月朔惨然一笑，“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上被『观测』到，这场修正就不会停止。你们会死，五条老师也会死。”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抹幽绿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那是蛇符咒的光辉，但此刻，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邃，都要诡异。
    “我要和这个世界，定下一个『束缚』。”
    十二月朔的声音开始变得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你要干什么？住手！”
    天空中的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不顾雷电的轰击，强行开启无下限术式瞬移而下，试图抓住十二月朔的手。
    但他抓空了。
    五条悟的手掌，径直穿过了十二月朔的肩膀。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全息投影。
    “老师，六眼看得很清楚吧？”十二月朔看著自己开始变得透明的身体，“我的存在，正在被世界『遗忘』。”
    “十二月！”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惊慌。
    “我要立下束缚。”
    十二月朔无视了眾人的呼喊，他双手结印，那是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手势，配合著蛇符咒的权能，將他的意志铭刻进世界的底层逻辑。
    “以此身为祭品，以蛇之权能为媒介。”
    “我愿捨弃作为『十二月朔』的一切社会性存在。”
    “不可被观测，不可被察觉，无存在感。”
    每一个字吐出，十二月朔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分。
    “即使客观存在，也无法被任何生灵发现。”
    “我將化为虚无，无法被感知，无法被术式追踪。”
    “我的过往將化为尘埃，无法被记忆，无法被记录。”
    “在此之后，这世上再无十二月朔。我不拥有亲人，不拥有朋友，不拥有对这个世界的任何连接。”
    “以此为代价——”
    十二月朔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七尊咆哮的魔神。
    “让世界的因果，失去目標！”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十二月朔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新宿，扫过东京，扫过整个世界。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乙骨忧太原本伸向十二月朔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仿佛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伸手。
    虎杖悠仁保持著挥拳的姿势，但他脸上的焦急和悲伤，在这一秒內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他看著前方那片空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丟了什么。
    “我们在……干什么？”
    真希握著那柄漆黑的长剑，眉头紧锁。她明明记得自己是来救人的，可是救谁？
    在她的眼睛里，十二月朔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但她的大脑，她的认知系统，却极其自然地“忽略”了他。
    就像是路边的一粒尘埃。客观存在，但毫无意义。
    这就是蛇符咒的极致——概念性隱匿。
    不仅是视觉，连因果、记忆、情感，所有的“存在感”都被彻底抹除。
    天空中。
    正准备释放灭世一击的七大恶魔，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了。
    雷电恶魔手中的雷霆长矛已经凝聚成型，但它那双闪烁著电光的眼睛里，却充满了疑惑。
    “目標……消失了？”
    那个打破平衡的特异点，那个引发它们降临的源头，就在那一瞬间，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