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县，仙台市。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被巨大的暗红色结界笼罩，空气中瀰漫著密密麻麻的咒力波动。
    『这里是死灭洄游中最为惨烈的四个结界之一，仙台结界。』
    十二月朔站在结界边缘，看著前方那如水波般晃动的屏障，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表，指针正缓缓走向正午。
    “准备好了吗？”
    乙骨忧太站在他身侧，声音平和。他那件宽大的白色高专校服在风中微微摆动，背后的太刀袋里露出漆黑的柄。
    “当然，这种热闹如果不凑一下，总觉得穿越这一趟亏了。”十二月朔咧嘴一笑，虽然头上还缠著绷带，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决绝。
    两人迈步跨入结界。
    嗡！
    穿过屏障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电子音：
    【泳者：十二月朔。分数：0。已確认进入结界。】
    十二月朔活动了一下手腕。他能感觉到，在进入结界的一瞬间，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投射过来。仙台结界目前处於四强割据的状態，任何一个新入场的泳者，在那些古代术师眼里都只是移动的分数。
    “这里的空气……咒力浓度高得离谱，连我都能感受出来。”十二月朔低声说道。
    “毕竟聚集了大量古代受肉术师。”乙骨忧太走在前方，他的步伐不快，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朔，虽然你的能力很特殊，但在这里，术式的输出精度决定了生存率。不要急著爆发，先学会感受对方术式的『节奏』。”
    乙骨看起来有些冷淡，话也不多，但每走一段路，他都会不著痕跡地停顿一下，为十二月朔讲解这片区域的咒力残秽流向。
    “咒力是情绪的浓缩。古代术师更倾向於將咒力打磨成某种极致的『概念』。”乙骨忧太指著不远处一栋被整齐切开的大楼，“你看那道切口，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溢出。这种掌控力，是我们需要学习的。”
    十二月朔点了点头。他闭上眼，识海中的那个符咒轮盘正在疯狂转动。
    自从三天前在忌库救活真依后，他对领域的掌控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如果说以前开启“十二重辰”是强行控制乱窜的符咒之力，那么现在，他已经能稍微理顺那些乱麻般的权能线索了。
    『不能再局限於三个了。』十二月朔感受著识海中那些闪耀的图腾。
    救治真依时的极限操作，让他触碰到了符咒重叠的门槛。在那生死一瞬的精密控制中，他的脑域被马符咒不断修復、又被领域不断撑大。现在的他，已经能稳定地在同一时间段內，同时调用六个符咒的力量而保持意识不崩溃。
    虽然还做不到“十二权能全开”，但六种符咒的叠加，已经足够他在这个地狱里横著走。
    “来了。”乙骨忧太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斜前方的一座高架桥。
    在那里，一个老者正盘腿坐在桥头。他看起来极其苍老，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青色的纹身，两只巨大的式神——如巨大的长颈怪鸟一般，正沿著某种轨跡在他的周身盘旋，划出了一道道无形的“轨道”。
    泳者：杜鲁夫·拉克达瓦拉。
    “那是他的术式，以式神的轨跡作为领域的边界。”乙骨忧太拔出了背后的太刀，“这种古老的领域逻辑，必中效果虽然范围有限，但极其霸道。”
    “这个老头交给我。”十二月朔向前跨出一步，“乙骨，你负责清理周围那些伺机而动的杂碎，別让他们打扰我实验新招式。”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十二月朔，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阴影中。
    “吼——！”
    杜鲁夫睁开眼，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对生者的冷漠。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勾，两只巨大的式神发出了尖锐的啸叫，俯衝而下。
    十二月朔没有躲。
    “领域展开——十二重辰·永恆坐標。”
    嗡！
    六枚符咒在十二月朔背后依次亮起。
    “【牛】之力量，【兔】之急速，【龙】之爆裂，【猴】之变化，【狗】之不灭，【马】之復甦。”
    轰！
    六种截然不同的权能在这一刻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十二月朔的皮肤上浮现出淡淡的金色龙鳞，身形在那一瞬间化作了成百上千道无法被捕捉的残影。
    杜鲁夫的式神轨跡在触碰到暗金色领域的剎那，竟然发出了悽厉的哀鸣，被【龙】符咒溢出的高温瞬间熔断。
    “老头，时代变了。”
    十二月朔的声音在杜鲁夫耳边响起。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所谓的“快”，那是【兔】的极速。杜鲁夫甚至没来得及转过头，十二月朔覆盖著金色龙鳞的重拳就已经轰在了他的胸口。
    这一拳叠加了【牛】符咒的极致蛮力，以及【龙】符咒在拳尖凝聚的高能爆破。
    轰隆！
    杜鲁夫那苍老的身体像是一发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瞬间撞穿了三栋写字楼。血雾在空中爆开，他原本引以为傲的古老防御，在六种权能的暴力灌注下，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还没死吗？”十二月朔身形再闪。
    倒在瓦砾堆里的杜鲁夫试图召唤最后的式神进行自爆。
    十二月朔的双眼死死盯著他，一道能够熔穿钢板的火焰束精准地贯穿了杜鲁夫的身体，將他死死轰在了断墙上。
    “咳……哇！”杜鲁夫喷出一大口鲜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这种力量……不含一丝咒力……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要迷恋哥。”
    十二月朔抬起手，【龙】符咒的赤红光芒再次在掌心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点，隨后猛然贯穿了杜鲁夫的心臟。
    【泳者：杜鲁夫·拉克达瓦拉。確认死亡。】
    【泳者：十二月朔。获得分数：5。】
    隨著杜鲁夫的死亡，原本盘旋在高空中的巨大式神瞬间崩解为漫天残秽。
    十二月朔撤去领域，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哪怕已经能稳定控制六个符咒，这种级別的输出依然让他的精神感到了一阵阵潮水般的虚脱。
    “不错。”乙骨忧太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战场边缘，他脚下踩著几个黑衣术师的尸体，太刀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乙骨忧太走到十二月朔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股柔和的咒力流转而过，缓解了十二月朔脑部的压力。
    这种外冷內热的做法，让十二月朔感到了一丝违和的温暖。
    “还有那个叫石流龙的傢伙。”乙骨忧太看向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那里不断传来剧烈的轰鸣声，“他是这片结界里输出功率最高的男人。朔，接下来的对手，会比这个老头强得多。”
    “那就去见见。”十二月朔挺直了脊樑，“反正分数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我们要把这片水搅得更混一点。”
    两人穿过硝烟瀰漫的街道，向著仙台市中心进发。
    城市的阴影里，大批黑色的虫子正在疯狂爬行。那是属於另一个特级咒灵——黑沐死的领地。
    “感觉到了吗？”乙骨忧太停下脚步。
    “啊。”十二月朔看著脚下那些令人作呕的蟑螂，“又是这些噁心的东西。我们赶紧去祓除它吧。”
    “好。”乙骨忧太缓缓抽出了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