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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禪院家
    禪院家,奥之院。
    这里的空气比涩谷的废墟还要阴冷,这种阴冷不是来自气温,而是来自这几百年腐朽规则积压下来的死气。禪院直毗人躺在厚重的榻榻米上,半边身体覆盖著焦黑的绷带。
    在涩谷经过与陀艮对战和改造人围攻之后,这位“除五条悟外最速术师”体內的生命火光已经微弱得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残烛。他的呼吸沉重且杂乱,每一下搏动都牵扯著破碎的臟器。
    “大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一点也不体面。”
    禪院扇站在阴影处,手里按著那柄没有出鞘的长剑。在他身边,禪院直荻和禪院真一郎正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位曾经的家主。
    术式……已经无法维持了吗?”直荻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审视猎物价值的冷漠,“投射咒法这种依赖感官强度的东西,一旦身体垮了,也就成了废物。”
    “咳……咳咳……”
    直毗人吐出一口脓血。他的双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亲兄弟们。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的心思。在这个家族里,弱者是罪,而垂死的强者是最好的养料。
    “医生……还没到吗?”
    直毗人沙哑地问道。
    “医生在路上遭到了『咒灵』的袭击,不幸殉职了。”
    禪院扇隨口编造了一个拙劣的谎言。他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直毗人的右臂,“死在涩谷的战场上,是你最后的荣光。所以,请就在这里安静地闭眼吧。”
    门廊处,禪院直哉抱著双臂,靠在朱红色的柱子上。他冷眼旁观著长辈们这场毫无底线的谋杀。在他的眼里,父亲確实老了,老到竟然会为了那群名为“学生”的累赘去拼命。
    “真是没劲。”
    直哉低声啐了一口。他並不打算阻止,他只想儘快接手这个庞然大物。禪院扇缓缓抽出长剑,剑尖在榻榻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咒力在空气中扭曲,隨后这柄剑精准地刺入了直毗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胸腔。曾经纵横咒术界的巔峰强者,在这一刻,死在了自家那瀰漫著檀香味的密室里。死於血脉。
    “宣布死讯吧。”直荻看向直哉,“顺便把遗嘱读了。反正结果已经在我们手里了。”遗嘱的宣读在主厅进行。满屋子的“炳”和“躯俱留队”成员跪伏在两侧,空气安静得连汗水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到。
    “禪院家第二十六任家主,由禪院直哉继承。”
    直荻读到这里,直哉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傲慢笑容。
    “但是,若五条悟因死亡或丧失行为能力而导致其契约失效……”直荻的声音突然颤抖了一下,瞳孔收缩,“则迎立伏黑惠为禪院家新任家主,所有財產由其继承。”
    “咔嚓!”
    直哉脚下的地砖瞬间粉碎。他的笑容僵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狂怒。
    “开什么玩笑……那个小鬼?”直哉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父亲那个老糊涂,到死都要噁心我一次吗?”
    “所以,我们必须在伏黑惠正式接手前,处理掉所有的隱患,或者直接处理...”禪院扇合上遗嘱,眼神阴鷙。
    禪院家忌库大门前。
    禪院真希拄著大刀,脸色苍白。她的腹部缠著一圈圈带血的绷带,那是涩谷事变留下的勋章。在她身边,真依单手插兜,左轮枪在指尖转得有些迟钝。
    “一定要回来拿这破玩意儿吗?”真依看著那扇沉重的石门,语气里满是不屑,“在这里多待一秒,我都觉得肺里在长毛。”
    “没有咒具,我们连参加死灭洄游资格都没有。”
    真希看了一眼真依。
    在涩谷,她们背靠背杀出重围时,真希感觉到真依变了。那个总是在背后冷嘲热讽的妹妹,在那场炼狱里,替她挡下了多次偷袭。
    “真依,等拿到了东西,我们就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真希的声音低沉。
    “……知道了。囉嗦。”
    真依撇过头,耳根却有些红。
    她们推开忌库沉重的石门。本该摆满了特级与一级咒具的架子上,此刻空空如也。一股极其灼热且暴戾的气息从黑暗中升起。禪院扇正跪坐在空地的中心,膝盖上横放著那柄闪烁著红光的利刃。
    你们终於来了。我的『污点』们。”
    禪院扇睁开眼,他的瞳孔里燃烧著不正常的火光。
    “父亲?”
    真希握紧了手里的刀。
    “不要叫我父亲。”禪院扇站起身,咒力在瞬间爆发,“我原本可以成为家主,我原本可以站在那个顶峰!就是因为生下了你们这两个残次品,我才会被直毗人那傢伙嘲笑了数十年!”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真依冷笑一声,直接扣动了扳机,“真够可悲的。”
    “砰!砰!”
    两发咒力弹呼啸而出。
    “落花之情。”
    禪院扇甚至没有移动。他的剑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火焰在空气中构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將子弹瞬间熔断、弹开。他的身形如电,瞬间切入了真希的近身。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在涩谷歷经百战的真希,在面对这种疯狂的一级术师时,依然感到了力量上的绝对断层。
    “轰!”
    火焰在忌库內炸裂。真希的大刀被瞬间斩断,她整个人被巨力掀飞,重重砸在坚硬的墙壁上。
    “真希!”
    真依尖叫著想要支援,却被禪院扇反手挥出的一道剑压划破了肩膀。
    “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作为禪院家的瑕疵品,消失在红莲之中吧。”
    禪院扇的眼中没有任何血缘的情感,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狂热。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真希和真依被逼入了忌库最底层的地牢。
    地牢內,满是腐臭的血跡。真希半跪在地上,大口咳著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崩溃。没有咒具,没有咒力,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死。
    “真依……对不起……”
    真希的声音断断续续。
    “……闭嘴。还没结束呢。”
    真依靠在墙角,她的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了一眼正步步逼近的禪院扇,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左轮。她知道那个秘密。关於双胞胎的秘密。在咒术界的法则里,双胞胎被视为同一个体。她自己的懈怠,才是姐姐无法更近一步的原因。只要她还活著,真希就永远无法有所成长。
    “真希,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真依突然笑了,笑得很悽美,也很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