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焦黑的深坑。
心臟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异常刺耳。
虎杖悠仁猛地从碎石堆中坐起,大口地吞咽著带著铁锈味的空气。他的胸口,原本被长剑贯穿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道扭曲的粉红色疤痕,正在清晨的寒风中隱隱作痛。
“咳……咳咳!”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虎杖抬头,看到了一张有些忧鬱、眼眶微青的脸。乙骨忧太正慢条斯理地將那柄缠绕著咒力的武士刀收回刀鞘。
“乙骨……前辈?”虎杖的记忆还停留在心臟停跳的那一瞬,“你不是要杀我吗?”
“杀了,就在三分钟前。”乙骨忧太蹲下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天气,“我在刺入你心臟的瞬间释放了反转术式。在高层的『束缚』逻辑里,虎杖悠仁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已经服刑完毕的死囚。”
“五条老师跟我提起过你。”乙骨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哀伤,“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让我一定要来看看你。他说你是个温柔的孩子。”
“戏都演完了,那就別在那儿煽情了。”
一道嘶哑、带著磁性的声音从上方飘下。
乙骨忧太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太近了。
以他的咒力感官,竟然没能提前察觉到这个人的靠近。那感觉不像是有人走过来,而像是某种本就存在於那里突然显形了。
“哗啦——”
十二月朔撤去了【鸡】符咒的浮空力,沉重地落在瓦砾上。他现在的模样极其惨烈:衣服破碎,体表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血痕,那是强行开启领域后留下的、尚未完全痊癒的伤。
“你就是五条老师提过的那个『变数』?”乙骨忧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极致的临战状態,“十二月朔。”
“五条老师是怎么说我的?”十二月朔斜靠在断墙边,隨手抓起一瓶没被震碎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大口,混著血水咽了下去。
“他说,你有一个『有趣』术式,甚至可以比肩他。”乙骨忧太直视著十二月朔的眼睛。
“评价真高。”十二月朔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一个是咒术界的“特级天才”,一个是打破规则的“外来异类”。空气在两人的视线交匯处变得极其粘稠。
“朔!你怎么样?”虎杖悠仁惊喜地叫出声。
“托你的福。”十二月朔看向西北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噠、噠。”
脚步声响起。伏黑惠拖著疲惫的身影从废墟深处走出,在他的身后,是一脸阴沉、却始终守在侧翼的胀相。
“乙骨前辈。”伏黑惠微微躬身。
“惠。”乙骨忧太点了点头,“具体的状况,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五条老师被封印,狱门疆被带走……”
“我们要去找天元。”伏黑惠看向眾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高层已经疯了。夜蛾校长被判处死刑,朔也被列入抓捕名单。在现在这个节点,唯有找到天元大人的忌库,才有可能找到解开五条老师封印的方法。”
“死灭洄游已经开始了。”胀相开口,声音低沉,他盯著虎杖,“结界正在全日本范围內成型。如果不阻止羂索,所有人都会被捲入那场无尽的受肉与屠杀。”
“分开吧,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十二月朔把空水瓶捏扁,隨手丟在地上。
伏黑惠皱起眉头,“你要一个人去结界?”
“不。”十二月朔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我要去禪院家。”
“禪院直哉刚才来过。”十二月朔平静地敘述著,“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抓我,也不是为了救人。他是来杀你的。直毗人那个老头子此刻状態应该很不好,禪院家的权力出现了真空。直哉想要继承家主之位,就必须抹掉所有的不稳定因素。”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很清楚那个家族的尿性——没有术式的人、女性、或者是反抗者,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真希和真依学姐回去了。”十二月朔继续说道,声音冷得像冰,“不出意外的话,禪院家会清除她们。”
“你说什么?”伏黑惠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深深刺入手掌。
“在那些腐朽的老傢伙眼里,双胞胎是『凶兆』。他们的父亲还想要竞爭家主,把她们杀掉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十二月朔脑海中浮现出真依那张总是带著嘲讽、却又藏著落寞的脸。
在原著中,真依献祭生命为真希打造了最后的一柄长剑。那种悲壮美学,在他这个外来者看来,纯粹是狗屁。
“我要去禪院家。”十二月朔再次强调,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我要去拯救真依学姐。”
“可是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虎杖悠仁担忧地看著十二月朔,“那种强行开启领域的反噬,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撑住的。”
十二月朔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踏入了废墟边缘。
阳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將那抹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东京的空气变得异常压抑。一队人向著高专的忌库进发,那是为了寻求那一抹全知的智慧;而一个人向著禪院家的豪宅奔袭。
“真依学姐……坚持住啊。”
十二月朔在废墟上空飞行。他的心跳很快,疼痛在刺激著他的神经,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与此同时,禪院家宅邸。
古色古香的长廊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却遮不住底下那股腐败的血腥气。
禪院直哉坐在高位上,漫不经心地玩弄著手中的短匕。他的挑染长发在阴影中闪烁著傲慢的光。
“直哉大人,真希已经进入忌库了。”一名“躯俱留队”的术师跪伏在下方,声音颤抖,“直荻大人和扇大人已经在那边等候了。”
“哦?真依那丫头也在里面?”直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的身形微微晃动,那是投射咒法在低频率状態下的律动,“真是方便啊。把这两个残次品一起处理掉,禪院家的名声也能稍微乾净一点。”
他站起身,缓步走向后院的忌库。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迟到的“清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