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突然,巷子深处传来巨响。那是魔虚罗踏碎柏油路面的沉重回响,这尊如小山般的异戒神將,正带著毁灭性的杀意,走向那名双手被切断、已在等死边缘的诅咒师。
十二月朔很清楚,按照调伏仪式的规则,一旦这名作为“参与者”的诅咒师死亡,仪式就会瞬间强制终结,而施术者伏黑惠將直接与其同归於尽。
那名正处於绝望边缘的诅咒师,眼看就要被八握剑·异戒神將·魔虚罗那如小山般的重拳彻底碾碎。
“该死!”
十二月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此刻的状態悽惨到了极点,身上捡来穿的衣服被鲜血与汗水浸透,又在之前的高温中乾涸结壳。
现在他整个人半跪在冰冷的碎石堆里,怀中死死抱著陷入假死状態的伏黑惠,而他的另一只手猛地按向地面。
“狡黠的鼠使我弄假成真。”
在魔虚罗重拳落下的千钧一髮之际,诅咒师身下的碎石与烂泥突然像煮沸了一般剧烈蠕动。无数石块在鼠符咒的赋予下瞬间“活”了过来,它们交织、重叠,化作一尊由瓦砾构成的巨大岩石手臂,猛地一捞,將那名呆滯的诅咒师从魔虚罗的脚下暴力拖出,拋向了巷弄的阴影深处。
“库隆。”
神將背后巨大的法轮一声转动,这声响仿佛在十二月朔的灵魂上刻了一刀,让他的身体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与幸吉,把所有的备用机都给我调过来!”十二月朔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疯狂迴荡。
“你想做什么?”
“我说过,鼠符咒和你是『绝配』,对吧?”十二月朔的声音异常冷静,冷静得有些疯狂,“我要赋予死物以灵魂。”
说著,十二月朔將手掌按在了身后一架由於爆炸而瘫痪的、巨大的重型挖掘机履带上,在他手掌按上去的瞬间,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生命脉动从十二月朔的掌心爆发。没有咒力,没有负能量,那是纯粹的、来自於概念层面的“活化”。
原本死气沉沉的挖掘机突然发出了引擎的轰鸣,但这轰鸣声中带著一丝类似於野兽的低吼。钢铁关节在没有液压驱动的情况下诡异地扭曲、重组,它的机械臂化作了粗壮的利爪,巨大的铲斗变成了满是钢齿的巨口。
与此同时,巷道上空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那是与幸吉不计代价调集的数百具微型和中型机械傀儡。
“嗡——!”
灰白色的光芒瞬间连结了所有机械。在伏黑惠召唤出的神將面前,一支由钢铁构成的“军队”正在迅速成型。这些机械不依赖於与幸吉远程操控,它们获得了鼠符咒赋予的“灵魂”。
“这是……化静为动?”与幸吉在地下室里看著屏幕,双目失神。
“吼——!”
魔虚罗似乎感受到了威胁。这种不含任何咒力的“生物”,是它从未適应过的。它挥动手中的退魔之剑,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斩向扑来的钢铁巨兽。
突然,一股极其邪恶的气息从远处传来,那是两面宿儺,这位诅咒之王在击溃漏瑚的间隙,感应到了调伏仪式的波动,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跨越战场。
几乎是在这股气息升起的剎那,一个穿著黑色和服、额头布满诡异纹路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巷弄顶端的残垣断壁之上。他脚下踩著半截摇摇欲坠的钢筋,手中还把玩著一缕尚未熄灭的残火。
“哦?这不是那个没咒力的小鬼吗?”宿儺发出了愉悦的笑声,“竟然能折腾出这种有趣的『杂耍』。赋予死物灵魂……这种术式,即便是在千年前,也是闻所未闻啊。”
宿儺从高处跃下,足尖轻点地面。他看著那群由於鼠符咒而变得活灵活现机械大军,眼神中闪过一丝蔑视。
“不过,在『斩击』面前,灵魂的有无,又有什么意义呢?”
“宿儺……”十二月朔护住伏黑惠,缓缓后退。
宿儺手指微动。
瞬间,肉眼不可见的斩击横扫而过。十二月朔的钢铁大军在剎那间被瓦解,那些拥有了意志的机械在一瞬间被切割。
宿儺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轻飘飘地落在十二月朔身前,確认了伏黑惠尚有生机,隨后转头看向了那尊正在法轮转动中適应一切的魔虚罗。
“逃命吧,小鬼。”
宿儺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整片涩谷街区爆发出了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诅咒之王与异戒神將的对撞,让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整座涩谷在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物理性毁灭。
“走……必须走!”十二月朔咬紧牙关,他背起伏黑惠,將鼠符咒的权能施加在自己脚下的地面上。那片柏油路面竟然像自动扶梯一样蠕动起来,载著他们飞速逃离战场的中心,將惠送到了远离激战区域的安全地带。
然而,看著远方不断升起的烟尘和崩塌的大楼,十二月朔停下了脚步。
作为“穿越者”,他深知接下来的涩谷会变成什么样子。由於魔虚罗的適应性,宿儺最终会展开领域。到那时,半径140米內的一切生命都將化为飞灰。
“如果我现在走了……我就真的只是个旁观者了。”
十二月朔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转身,逆著逃难的人群冲了回去。
“妈的!干了!”
他冲入了不远处的居民区。鼠符咒的权能如涟漪般扩散。原本即將倾倒的大楼在灰光中竟然“长”出了粗壮的石足,它们在轰鸣声中稳住了重心,並伸出巨大的露台“手掌”,將那些惊恐万状的平民从废墟中捞起,护送向更远的地方。
“快跑!不要回头!”
十二月朔嘶吼著。他在废墟中狂奔,每一根神经都在鼠符咒的负荷下发出悲鸣。一栋、两栋、三栋……在他意志的驱动下,这片死气沉沉的城市废墟竟然活了过来,形成了一道由建筑构成的钢铁防线,死死地挡在普通人身前。
“轰——!!!”
最终的审判降临了。宿儺展开了领域,“伏魔御厨子”的斩击洪流瞬间將魔虚罗连同整片街区一起切割。
尘埃散去。
宿儺站在空洞的中心,目光穿过废墟,落在了一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少年身上。他发现,在原本应该无一生还的领域边缘,竟然有一批普通人活了下来。
“你这只猴子……比我想像中要更顽强啊。”
宿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十二月朔面前。没有废话,一道能够切开一切的“解”迎面而来。
『就这样了吗?至少我救了这么多人不是吗。』
死亡的阴影在瞬间覆盖了十二月朔。一幕幕走马灯开始浮现,穿越,交流会,八十八桥。
『八十八桥!』
十二月朔突然想起那天伏黑惠的领域展开。
脑海中,十二枚符咒的轮盘疯狂转动,在这生死之间,各种感悟在他脑中匯集。
十二月朔双手猛地合十。一种不同於咒力的独特波动瞬间炸开。
“领域展开——”
“十二重辰·永恆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