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危险的原始森林中回来,狩猎队成员还没反应过来,首领梟已经叫住了一个孩子。
个头不高的女孩云抱著一个装满白色不明结晶体的陶罐,正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首领。”云怯生生地低下一点头,表示尊敬。
首领梟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和地问道:“营地里发生了什么好事?怎么都那么高兴?”
“是巫,首领!”云仰头回答,“伟大的夏佐大巫,让盐不再有毒!”
旁边的一个狩猎队猎手如遭雷击:“你说,吃盐再也不会中毒了?”
云点了点头,向狩猎队捧出了装满盐的陶罐。
在首领梟的示意下,刚才说话的猎手先谨慎地用手指捏了一把白盐,放进嘴里,顿时双眼一瞪:“好吃,首领!跟之前的盐完全不一样!”
首领梟看他不似作假的表现,也捏了一点白盐尝了尝。
他从未尝过如此美味的盐。
如蓝天上的云一样洁白,回味起来缠绵而不黏稠,轻微的乾燥感让人一瞬间就有了力气。
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他立刻回想起许多年前。
前任巫还在的时候,他也尝过相似的味道,但是那种盐要比这些黄一点,口感也没有这么美妙。
隨著前任巫的突然去世,族人们渐渐失去了处理毒盐的工具,连相关的技巧也被完全遗忘。
如今,他捡来的巫重现了美妙的白盐,而且比他此生所见的盐分品质都要高。
当首领梟抬起头,夏佐正背对著阳光,不紧不慢地朝著整支狩猎队走来。
“梟,”他平静地说著,在阳光的笼罩下如同神灵降世,“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单独谈谈。”
整支狩猎队正被白盐的消息,衝击得心头千思万绪;夏佐都觉得有些奇怪。
这些猎手族人们是怎么了?
看著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一头会说人话的短毛猛獁象。
特別是右边那个猎手,草裙裤上的繫紧草绳本就松垮,张开双脚这么一站,裤头都不拉一把,让整条草裙裤都掉到脚踝上了。
“我让族人们先做出足够的白盐,然后用泥土和乾草糅合作为陶罐盖子,把这些白盐封存起来,”夏佐解释著族人们目前的工作,“这样就不会轻易受潮,而且要用了直接破开土封就好。”
“好,很好,非常好!”首领梟伸手抓住他的双肩,用的力过大都让他觉得生疼,“我跟你走!你想谈什么都可以!”
狩猎队的猎手们,自然是原地解散,除了就地休息,还有不少猎手开始流连於营地中各种新奇的製盐工艺。
夏佐把首领梟带到了自己的草棚,然后两人都坐了下来。
他当然可以借著製成白盐的威望,一鼓作气宣布迁移整个部族营地的事情,但一来首领梟必须知道这种大事,二来他身为狩猎队队长,在野外生存的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对於如何清理毒盐洞也许会有更好的见解。
“梟,我曾说过,我会在十五次日落前,解决族人们过冬的住房问题,”他平静地说道,“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首领梟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静下来:“巫,山里確实有些地方比较温暖;但到了冬天到来,稍稍温暖的地方根本没有作用!”
夏佐紧紧盯著梟的眼睛:“如果是开採毒盐的山洞呢?里面的空间足够大,而且只要稍加维护,外面的寒气根本影响不到洞里温度。”
首领梟本能地想要反驳,看来不是第一次面对族人们提出的迁居意见,但很快就愣住了。
梟磕磕绊绊地问道:“巫,你刚才说,什么?”
夏佐再次重复道:“迁移营地,梟。在冬天,把营地迁移到山洞里去,族人们就不会受冻。”
他转头向草棚外大喊:“羽,羽,你进来,告诉首领你看到的东西!”
猎手羽走了进来,站著说完了自己和他探索毒盐洞的事情。
说完,猎手羽劝告著:“首领,山洞是个好地方。”
首领梟迟疑著:“可是,巫,如果整个部族都住在山洞,那我们跟那些野兽是不是没什么区別?”
夏佐几乎要笑出声。
难得这位可以脱光衣服,在成功狩猎归来的时候,当著整个部族族人的面跳起祭祀舞的首领,居然会有羞耻和体面上的问题。
“我们又不是一直住在山洞,只是过冬。等以后建房了,连冬天都不用待在里面,”夏佐微笑道,“梟,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用女人换御寒物品,再也不需要做这种事情了!”
首领梟已经心服口服。
他站了起来,跟猎手羽站在一起。
充足的野外求生经验,让他立刻想到要做些什么:“巫,我们不能直接住在山洞里,要用——”
“火,火焰熏烧,”夏佐盘腿坐在地上,“梟,你是想这么说,对吧?”
首领梟坚定地点了点头。
夏佐继续说道:“梟,我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但肯定是你更加熟练。”
“交给我吧,”首领梟信心十足,但没有半分张扬的感觉,“既然要搬家,巫,这是一件大事,需要做足准备。”
夏佐可从没听说过要做什么准备。
是指跟办迁居宴一样,要呼朋唤友大吃大喝吗?
看著他的疑惑神情,首领梟用沉稳的声音说道:“巫,不用担心,族人们会帮你做好的。现在,趁著大家都在,我们要立刻宣布这件事!”
三人一同走出了草棚。
首领梟迅速呼唤整个营地的族人们。
不过五分钟,所有的族人无论年龄大小,或健康或残疾,都已经来到夏佐和首领梟的身边,围成一大圈。
“永恆炬火庇佑著我们!”首领梟中气十足地喊道,“族人们,伟大的巫为我们找到了过冬的住所!我们將不再挨冻!我们不再用女人换黑石与兽皮!”
族人们忽然纷纷沉默下来,连原本常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起来。
一个接一个,他们逐渐听懂了首领所说的话,眼睛纷纷发出透亮的光;特別是原本约定要被换出去的女人,像陶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我们的部族將会更加强大!”首领梟掷地有声,脱掉兽皮上衣,高举双臂,声音激昂,“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祭祀,祭祀!”
族人们纷纷高声附和,连那些最小的孩子都眨著懵懂的眼睛,含糊不清奶声奶气地喊著: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
“伟大的巫!伟大的永恆炬火!”
“祭祀,祭祀!”
“祭祀,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