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拂晓，星野渐明。
    许念做完最后一组伏地挺身，手臂一软，整个人直直躺倒在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著，费力地喘著粗气。
    身侧的龙腾掐停手中的秒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嘛今天，比昨天快多了。”
    许念缓了好长时间，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缓，那种濒死般的窒息感慢慢褪去。
    他抬手握了握拳头，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流淌。
    不是刻意绷紧的僵硬，是沉淀在肌肉里的紧实感。
    这两天的魔鬼训练，说是扒掉一层皮也不为过，每一项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不可否认，效果是实打实的。
    不说別的，今天的二十公里，龙腾还没放狗，他就能坚持跑完了。
    体能確实迈上了新台阶，只是这训练量太过恐怖。
    每天结束后，浑身的肌肉都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得抬不起胳膊。
    他撑著地面坐起身，伸手揉了揉酸涩僵硬的肩膀。
    “我还要这样练多久啊？”
    只见龙腾竖起一根手指头。
    许念愣了愣，心里泛起一丝侥倖：“一天？”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摇了摇头。
    某练习生为了成为篮球巨星，也练习了两年半，他怎么可能一天速成武术高手？
    “一周？一个月？”
    龙腾摇了摇头：“再猜。”
    “一年？”
    龙腾还是摇头。
    许念的嘴角抽了抽，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一直练。”龙腾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道，“锻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要是停下，这身好不容易练出来的体能和身材，用不了多久就会走样。你看我，还有队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天天练？”
    “倒不是这个事。”许念挠了挠头，“我就是……我想学点防身技巧，想变得能打一点。这一味地练体能，就算练得再强，也没法直接跟人对抗啊。”
    来之前，他一直以为，龙腾会教他泰拳、军体拳之类的格斗术，教他怎么四两拨千斤，怎么一招制敌，那样他就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也能不再任人拿捏。
    可没成想，龙腾只是像带著私人恩怨般，只拉著他练体能，深蹲、长跑、负重，半点擒敌术、格斗技巧都没提，这让他有些失望。
    龙腾笑了笑：“你把身上的沙袋取下来。”
    许念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將缠在手腕、脚踝上的沙袋一一解开取下。
    那些沙袋沉甸甸的，缠在身上两天，早就压得他四肢发酸。
    取下的一瞬间，他浑身一轻，那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席捲全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肩膀也舒展了不少。
    接著，龙腾握紧拳头，手臂微微弯曲，摆出一个標准的防御姿態，眼神专注地看著他：“用你最大的力气，攻击我。”
    “攻击？”许念愣了愣。
    “嗯，怎么攻击都行。”龙腾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別打脸，我还要靠这张脸泡妞。”
    “这可是你说的。”许念眼睛一亮，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丫的，这两天被龙腾虐得够惨，终於逮到报仇的机会了，他高低得让龙腾看看什么是黑手。
    他深吸几口气，眼神一凝，飞快地挥出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砸在龙腾的胳膊上。
    “砰！”
    只听一记闷响传来，龙腾的身姿依旧岿然不动，站得笔直，胳膊上甚至连个浅浅的印记都没留下。
    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而许念，就没那么好运了。
    刚才那一击，他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拳头很快鼓起一个大包。
    “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他立刻收回手，紧紧攥著拳头，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痛苦面具，疼得直跳脚，眉头拧成一团。
    足足过了两分半，那种钻心的痛感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龙腾拍了拍胳膊上的尘土，看了眼他攥著拳头、齜牙咧嘴的样子，淡淡道。
    “你的攻击方式不对。人体力量最大的部位是腿部，既然不限制攻击方式，你就该用脚踢，而不是用拳头硬扛。”
    “况且，胳膊是人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你偏要往硬处撞，纯属白费力气。”
    “你应该挑我的软肋打，这样才能最大化造成伤害。”
    说完，他再次摆出刚才的防御姿態：“来吧，再试试。”
    许念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琢磨龙腾的话。
    软肋，人体的软肋有哪些？腰？肚子？
    他下意识地看向龙腾的肚子，想必那里就是软肋之一。
    毕竟那里没有骨头隔著一层肚皮就是胃，只要用力，肯定能造成不小的伤害。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底的余痛，將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在脚尖。
    双腿微微弯曲，蓄力两分半，眼神紧紧盯著龙腾的肚子，猛地发力，飞快地加速助跑。
    接著奋力跳起，脚尖带著全身的力量，狠狠踢向龙腾的肚子。
    “砰！”
    这一击的力道，比刚才的拳头大多了。
    许念只觉得脚尖传来一阵剧烈的麻木感，像是踢在了一块坚硬的钢板上，震得他脚踝生疼。
    他落地后，立刻抱著自己的脚，疼的上躥下跳，嗷嗷直叫。
    而龙腾，依旧岿然不动，只是身上的训练服衣角略脏，肚子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深深的鞋印。
    他低头看了眼衣角的鞋印，抬手拍了拍，接著攥紧拳头，胳膊上青筋暴起，转身对著身旁的大树，狠狠地砸下一记重拳。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晃动。
    那棵大树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一圈深深的裂纹。
    裂纹顺著树干快速蔓延，越来越大，眨眼间，整棵大树开始剧烈摇晃，树叶哗哗作响。
    接著便顺著他挥拳的方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树干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扬起一阵尘土。
    最后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树桩，孤零零地立在原地，瑟瑟发抖。
    许念整个人都呆住了，抱著脚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的痛苦瞬间被震惊取代，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棵大树的树干，比他的腰还要粗上几圈，绝非什么柔弱的小树苗，而是生长了多年的老树，坚硬得很。
    龙腾刚才那看似隨意的一击，竟然就把它拦腰斩断，整个掀翻了。
    这还是人类吗？这简直就是怪兽吧？
    “我刚刚的这一下，也没用任何格斗技巧。”
    龙腾收回拳头，揉了揉掌心。
    “如果说格斗技巧是发动机，那力量和体能就是它的汽油。”
    “就算给你一台再好的发动机，你没有汽油供它运作，照样是一堆破铜烂铁。”
    “你刚才那两下子，在我看来，跟小姑娘撒娇差不多，没什么杀伤力。”
    “就算我现在教你最顶尖的格斗技巧，以你现在的力量，发挥出来的也不过是花拳绣腿，根本伤不到人。”
    听到这话，许念没有反驳，反而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龙腾说的没错，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再好的格斗技巧，也只是纸上谈兵，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功效。
    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功法的修炼，从来都是以淬体为先，只有身体足够强，才能承载更厉害的功法。
    “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习格斗技巧呢？”
    龙腾笑了笑，指了指身后倒下的大树：“等你什么时候，能一拳撂倒这棵树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