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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狂猎之灵
    科尔努诺斯,野兽精魂的化身,经由这位守护灵赠予的力量,站在空院中,卡斯能敏锐察觉到一切在流动的东西。
    血、风、气、泥土、声音……它们不满足於凝滯的时刻,向著前方迈进,去追逐一场永远无法抵达的尽头。
    他想要奔跑,遵循內心的衝动驰骋在无垠大地,与风一起拂过高山、湖泊与大海。
    狩猎?不……这种衝动根植於更深层的意识。
    永不满足的愤怒、仇恨与饥渴,科尔努诺斯象徵瑞什曼人根植於灵魂的廝杀与掠夺衝动,一次次奔向南方的可怕突袭。
    他想起希剋死前的癲狂囈语,伽利王与勇士索列尔的復仇……
    “很高兴见到你能成功解除塞涅婭的诅咒,小卡斯。”老萨满悄无声息来到院子里,他摩挲著胸前的长须,神色满是自豪。
    哈迪以一种极为微妙的表情观察卡斯脖子和脸颊上的伤痕,手掌轻轻挥动,沁人的微光渗入肌肤,填平昨晚疯狂的痕跡。
    “长者,古老橡树的事……”
    “我听到了模糊的预兆,布加斯需要你,而你也回应了他。”
    “你是说,你也不知道希克能穿过浓雾,触碰到布加斯?守护在旁的精魂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挡住,这绝不是一场偶然的意外。”
    “我不知道,不要把萨满当成全知全能的神,我只是在无数丝线里找到你与布加斯,人活得太久,就什么都能算出来了。”
    大萨满笑了笑,拍拍卡斯的脑袋,拉著他走向院子里的木桩圆桌,手中一道微光划过,出现两杯盛满麦芽酒的牛角杯。
    “但你现在需要关注的,並非布加斯。
    科尔努诺斯,我想塞涅婭一定会警告你关於这位守护灵的可怕,但她並非萨满,无从知晓鹿角神的真相——狂猎。”
    “狂猎?”卡斯想到了瑞什曼对於狂猎的传说。
    相传每隔数百年,就会出现一名心怀无尽征服欲望的君主,浩荡向南方突袭进攻,將大地上的河流染成红色,以此献祭诸神,祈求末日不要到来。
    上一任被称为狂猎之王的人,正是希克提到的伽利王,那位死於南方佬围攻下的传奇王者,亲率瑞什曼战士组成的大军摧毁了一整个强大的南方帝国。
    而现今已统治悲慟山脉四百年的瓦纳克王……多数人不认为他有魄力亲自主导一场狂猎。
    “嗯,狂猎……我亲身参与伽利王和罗萨斯帝国的战爭,那真是一场值得怀念的往事,无数英雄在瓦格哈的呼唤中进入先祖的殿堂,创下不朽的传奇……”
    大萨满缓缓点著头,颇为感慨:
    “你的先祖索列尔发疯立下逐末誓言之时,我也想隨他而去,但转念一想,我要是把罗萨斯人全杀了,他该怎么完成逐末誓言呢。”
    “我是一名战士,荣誉即是我的生命,失去它就意味著失去了一切,我令氏族蒙羞,目睹作为血誓兄弟和君主的伽利王死在眼前,已无法通过任何办法夺回荣誉……
    我立誓成为一名逐末者,在诸神与先祖的见证下寻找令我失去荣誉的人,用他们的血来洗刷我为氏族带来的耻辱,在烈焰与死亡中迎接我永恆的结局。”
    哈迪大笑著,眼里隱藏著一抹泪痕:“我作为誓言的见证者,目睹了他生前最后的祈祷,哈哈。”
    逐末者——索列尔·勇士,悲慟山脉最后一位保留勇士諢名的传奇。
    瑞什曼人將对先祖、神灵立下誓言的人称之为誓言战士,而认为受到莫大耻辱无法洗刷的人,会立下最为极端的逐末誓言。
    余生都必须在寻找死亡中度过,在洗刷所受耻辱后才能回归先祖的殿堂,而这通常只有一种方式——死亡。
    伽利王的血誓兄弟发誓要以弒君者的血,洗刷自己带给氏族的耻辱,孤身深入南佬的大本营,將杀害伽利王的凶手全部诛杀。
    而那柄扎格威尔世代传承的古老大剑——丧夫者,与勇士的遗骸一同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中。
    “您已经四百多岁了?”卡斯上下打量著萨满,一点看不出健壮的老人有四百多岁的高龄。
    多数人都猜测长者已经很年迈了,但亲身经歷过入侵罗萨斯帝国与彗星之乱的人,在悲痛山脉可能寥寥无几。
    “嗯……已经到快死的年龄了。”
    “您就算真的死了,我也不认为是真的死了……”吐槽一句萨满的灵肉二象限,卡斯好奇询问:
    “但伽利王入侵罗萨斯的原因,不是因为南佬皇帝取消了许诺的联姻,反而將公主嫁给一个开拓贵族吗?”
    “这牵扯到很多东西……当时的我们都以为伽利王失心疯与妻子离婚,转而爱上一个异族的公主。
    但深谋远虑的国王,想要与南佬和解,通过联姻的方式和平向南迁徙,但显然他失败了。
    而那位挑衅伽利王的开拓贵族,触碰到了古老橡树的秘密……”
    萨满的食指竖起朝向天际,神秘微笑:“经由萨满议会的一致认可,伽利王便以受辱的理由发起一场狂猎,而梦里启示他的存在,正是你的守护灵科尔努诺斯。
    鹿角神再次现身,这或许象徵著一场伟大的预兆,狂猎即將开始。”
    “我又不是国王,哪能號召所有战士参与狂猎。”卡斯摆手让老萨满別瞎掰扯,这种神神叨叨的隱喻最让人討厌了。
    “瓦纳克的统治不会是永恆的,他依仗作为诺格林氏族唯一倖存者的身份將悲慟山脉搅成一团乱麻,曾经情同手足的部落因仇恨而廝杀,我等在迎接一场新的预兆……”
    大萨满依然保持食指朝向天际的动作:“彗星很快要回来了,它预示瓦纳克的诞生,也揭露他的死亡。”
    “所以说?”卡斯一脸无语等著萨满把话拉回正题:
    “我现在甚至不是个战士,关心瓦纳克王的事情似乎过於遥远了吧。”
    老萨满走至卡斯身旁,如枯树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你已经是了,我挚友的血亲,我的学徒,我骄傲的雄鹿……瓦纳克与你並不遥远,你將会面对一段手足相残的命运。”
    一阵如针扎的刺痛在额头跳动,当萨满的手离开时,卡斯拿起酒杯,在清澈的液体中见到了熟悉的鹿角战纹。
    在他刚想接著询问,就发现老萨满正看著从门中走出的塞涅婭。
    不正经的老傢伙在她威胁的目光中,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
    “喔,看来是我打扰到你们重新认识的雅兴了。
    卡斯,有时间就去我的书房找些感兴趣的东西,我这个冬天可能都要在林子里安抚布加斯了,敏感的老人被孩子拒绝可是很难受的。”
    说罢,大萨满转过头冲卡斯竖起大拇指,做了个男人都懂的表情,你老婆真漂亮。
    妈的,老不正经。
    卡斯嘀咕一声,转而看著打开门的塞涅婭。
    她身形很是高挑,足有一米八左右,一张宽敞的皮大褂松松垮垮用腰带勒紧,却依然能见到傲人的曲线。
    皮大褂展露出乳白如象牙的小腿,如玉雕的脚掌踩在粗糙地板,让人怀疑这是否过於残忍。
    塞涅婭恶狠狠盯著萨满远去的背景,咬牙切齿瞪大緋色的眼睛,激烈怒骂:
    “老神棍,嘴里没一句有用的话,让我在家里见到你,我会把你的牙打进喉咙!”
    老萨满灰溜溜逃走了,像是过街老鼠一般躲著塞涅婭,那模样让卡斯嘖嘖称奇,还有老变態会害怕的人?
    老萨满一转眼就消失了,只留下站在门边的塞涅婭与卡斯。
    卡斯的目光,不自然放在皮大褂下的象牙小腿上,这腿……他能玩十年。
    塞涅婭脸色渐渐染上潮红,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背著门娇嗔喊道:
    “家里没有我能穿的衣服!快想想办法。”
    卡斯站在门边,“用力”推搡著门,在合页摇摇晃晃的摆动中,和塞涅婭玩著拉扯的小游戏:
    “我马上去买,但我身上一分钱没带,至少让我进去拿钱……顺便看看你的尺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