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跟著蹦蹦跳跳的红帽女孩,卡斯从诺莎的自述中得知,自从五年前姥姥死后,她就一个人在森林里居住,偶尔会拿一些特產去找附近的村落交换些生活必需品。
那件极为精致的红丝绒兜帽,就是她从一名南下掠夺过来的战士手里买到的。
让卡斯比较奇怪的,就是看起来娇弱的诺莎,是怎么在野兽遍布的森林里生活。
两天的路程,他发现了灰狼、棕熊、剑齿虎乃至魔法生物的痕跡,想在森林里独自生活,除非诺莎也是个巫婆。
夜色已至,缺了半角的月亮缓缓升起,灰暗的天空让世界陷入寂静,他们也顺利抵达诺莎的家。
在林间空地,一座被柵栏围住的两层木屋,乾燥树皮铺满房顶。
藤蔓如蔷薇爬上屋檐,结满紫色花卉的丁香在院子里安静绽放,加上黄白相间的三色堇点缀,让寂静的小屋流露一抹仿佛阳光的活力。
诺莎打开柵栏木门,牵著塞涅婭的手,挺起小胸脯自豪地说:
“姐姐,我家真很好看,对吧。”
“嗷呜~”塞涅婭语气带有惊喜,任何女孩都会幻想有一座能逃避现实的小屋,安静的生活、休息,而诺莎的小屋简直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卡斯显然没有欣赏美的能力,他初步判断这座小屋几乎不具备任何防范入侵的能力。
柵栏空隙过大,像是装饰的摆设,窗户也离地面过近,仿佛在招呼过路的野兽,大爷快进来耍耍。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来回观察,希望能找到一点奇怪的痕跡,但目中所及就是稀疏平常的丁香、三色堇和藤蔓。
“诺莎,你这间屋子確实很漂亮,可难道没有野兽会无意中闯入吗。”
“不会啊,姥姥给我留下了很多朋友,他们都不会伤害我。”诺莎拉拽塞涅婭的手往藤蔓盖满的小屋走去,嘴里哼唱轻快的歌谣:
“长风已觉醒,树叶在飞旋
月波照亮河流,朦朧的灰色山脉,在兰杜拉斯最远的远方
我们通宵跳舞,编织古老的音乐
手握著手,眼波相交,
直到月亮隱去,金色刺破雾水
我们蹦蹦跳跳追逐那湖泊里的浪花水纹……”
塞涅婭跟著小红帽进入屋子,卡斯询问了一番老东西的意见,得到一个不屑的鄙夷目光。
“蠢小子,你可是扎格威尔氏族的子嗣,怎么谨慎好似一条失去主人的野狗,就算她是巫婆,你就不能用拳头打死她吗。
结实有力的肌肉可比巫术厉害,老子当年可是一拳打死过……”祖宗似乎有点心虚,左右环顾了一圈,小声说:
“打死过南方佬的巫师。”
嘴硬的老东西。
心里同样鄙视一番,卡斯迈开步子走进屋內。
屋內的摆设很寻常,中间是用石头和泥土堆砌的火炉,在寒冷的悲慟山脉,入秋就意味著需要借篝火的温度来抵御夜晚的寒冷。
墙壁掛满了蘑菇、松茸和各式野菜,吃饭用的木桌放在火炉对面,摆著几个乾净的木碗。
一张用乾草编织的粗糙帘子掛在末端,那后面就是臥室了。
诺莎正忙著清洗今天採摘的蘑菇和松茸,她信誓旦旦向塞涅婭承诺。
说要做一份远比卡斯的烤肉还要好吃的美食,小手在木盆里揉搓蘑菇的泥土和绒毛,很快额头染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嗷呜~”
狼人小姐的低沉嚎叫,让卡斯回过神来。
他看著粉色眼睛带有不满的塞涅婭,哈气咧嘴的细长脸颊,就像上辈子养的猫,嫌弃看著自己,说你在外面有別的猫了。
咳嗽两声:“塞涅婭,很好听的名字,我开始相信老东西的判断了,你肯定是位美人。”
“嗷呜~”塞涅婭似乎很好哄,仅是一夸讚,眼里就带著笑意。
喉咙发出满意的嗯哼声,背著双手放在身后,肩膀轻轻摇晃。
“先坐一会吧,卡斯,塞涅婭姐姐,我去楼上找些肉,蘑菇再鲜美,也比不上吃肉的幸福感。”
卡斯以为诺莎说的肉是肉乾,便把一直扛著的猪皮袋子解开:
“我这有昨天刚弄的烟燻肉乾,味道很不错的。”
然而诺莎仅是在路过时,颇为嫌弃看了拧成一坨的肉乾:“你就给塞涅婭姐姐吃这些吗,真丟人。”
卡斯摸不著头脑,哪个瑞什曼人不是吃肉乾长大的,况且肉乾放进蘑菇汤里烹煮一段时间,和鲜肉几乎没区別。
“吃肉,吃肉……”诺莎哼著小曲,小脚踩踏楼梯的咚咚声在屋里迴荡。
过了一会,提著几条鲜肉的小红帽,推开一个人占了大半长桌的卡斯,满怀热情用短刀把鲜肉改成手指粗的长条。
蘑菇、松露、蕨类野菜,加上一块干奶酪,和肉条一起放进架在火炉的吊锅。
诺莎眯著月牙状的眼睛,扶著细长的木棍在锅里搅拌。
“嗯,哼……”
香味扑鼻,蘑菇、奶酪和肉的芬芳涌入鼻孔,让卡斯和塞涅婭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两人对视笑了一会。
卡斯感慨说道:“林子里忙碌行走一天,能吃上热乎的燉菜,这肯定是最好的奖励。”
“嗷呜~”
诺莎招呼卡斯过来帮忙,把燉得软烂的鲜肉蘑菇汤端上餐桌。
滚烫的陶锅被卡斯轻鬆提进餐桌,掀开盖子的那一刻,升腾的香气从锅里喷出,將视野和嗅觉通通屏蔽。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这是燉菜吗,闻著比燉了一晚上的牛骨汤还要香。
诺莎翻找出三个木碗和勺子,分別在里面盛上燉菜,其中递给卡斯的那碗肉最少,大多都是蘑菇,至於塞涅婭,自然是满满的一碗肉。
卡斯不在乎肉的多少,握住勺子就准备给飢肠轆轆的肚皮补充些能量,却见到诺莎忽然说道:
“你们先吃吧,我去二楼找一下地图,等会找可就太晚了”
卡斯点点头,由衷感谢诺莎的帮忙,在姑娘蹦躂上楼的脚步声停止后,端起了木碗。
勺子盛出的浓郁汤汁,他艰难看著对坐的塞涅婭,笑著说:“怎么了?是不能用勺子,需要我帮忙吗。”
塞涅婭摇摇头,嗷呜了一声。
许久没说话的莫尔斯,弹跳上餐桌,阴阳怪气地说:
“你小子连规矩都忘了吗,去客人家聚餐,只有当丈夫吃下第一口,妻子才能动嘴,这是表明丈夫很信任朋友,愿意和妻子一同分享这份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