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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生死未卜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90章 生死未卜
    传送通道內,並没有传说中那种流光溢彩、宛如仙境般的绚丽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与混沌。
    这里就像是一条正在崩塌的隧道,四周的空间壁障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道漆黑如墨的空间裂缝在周围时隱时现,仿佛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在这狭窄的通道內疯狂肆虐,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声。
    “噗!”
    顾安刚一进入通道,便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那尊原本护在两人头顶、散发著青光的九龙镇魔鼎,此刻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鼎身上的九条青龙虚影在空间风暴的绞杀下,仅仅坚持了不到两息,便彻底崩碎开来。
    失去了鼎灵的庇护,那狂暴的空间之力瞬间倒灌而入。
    “该死!这阵法果然残缺得厉害!”
    顾安脸色惨白,心中暗骂一声。
    他虽然预料到这上古残阵会有风险,却没想到风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再加上厉天行最后那一击虽然没能抓住他们,但那恐怖的灵力震盪却严重干扰了传送通道的稳定性。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被捲入颶风中心的两片枯叶,隨时可能被撕成粉碎。
    “抓紧我!”
    顾安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扣住沈惋的腰肢,將她整个人强行按在自己怀里。
    沈惋此时早已因为透支过度而陷入半昏迷状態,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那双冰凉的手还是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顾安的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间风刃毫无徵兆地从侧面横扫而来。
    顾安避无可避,只能猛地一扭身躯,將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那风刃之下。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顾安引以为傲的“铜皮”大成肉身,在这空间风刃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薄纸。
    那风刃瞬间切开了他背部坚硬如铁的皮肤,割裂了肌肉,甚至在脊椎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哼……”
    顾安闷哼一声,额头上冷汗瞬间如雨般落下。
    剧痛!
    那种仿佛灵魂都被切开的剧痛,让他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但他不敢晕,更不敢鬆手。
    怀里的沈惋不仅是他的盟友,更是他离开这鬼地方的唯一“活地图”。若是她死了,或者失落在空间乱流中,就算顾安能侥倖活下来,也会迷失在未知的虚空里,永世不得超生。
    “乙木……再生!”
    顾安咬紧牙关,疯狂运转体內的《生森乙木诀》。
    那团刚刚融合了龙气的乙木真气,此刻不顾一切地涌向背部的伤口。
    在“微弱自愈”体质和乙木生机的双重作用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止血。
    然而,这里的风刃实在是太多了。
    一道刚过,三道又至。
    “嗤!嗤!嗤!”
    鲜血飞溅。
    顾安就像是一块在绞肉机里翻滚的烂肉。他的后背、手臂、大腿,在短短几息之间,便被切割得体无完肤。
    鲜血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衫,也染红了沈惋那件鲜红的嫁衣。
    沈惋在剧烈的顛簸中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
    借著周围混乱的光影,她看到了顾安那张扭曲变形、却依旧死死咬著牙关不肯鬆劲的脸。
    她看到了他背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在乙木灵光的包裹下艰难癒合,然后又被新的风刃无情撕裂。
    每一次切割,顾安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但他抱著她的手臂,却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鬆动。
    这一刻,沈惋那颗早已在宗门倾轧和非人折磨中变得冰冷麻木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见过无数为了利益出卖同门的修士,也见过无数在大难临头时各自飞的道侣。
    但像顾安这样,明明是一个贪財怕死、精於算计的底层散修,却在生死关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她从未见过。
    是为了那个誓言?还是为了那所谓的“钥匙”价值?
    沈惋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的血,很烫。
    烫得她那颗冰冷的心臟,都有了一丝回暖的跡象。
    “別……別管我了……”
    沈惋虚弱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我……你……会死的……”
    “闭嘴!”
    顾安根本没空听她的废话,他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老子在你身上投了那么多本钱!你要是死了,老子找谁回本去!”
    “给老子……活下去!”
    轰!
    前方混沌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抹刺目的亮光。
    那是出口!
    但伴隨著出口出现的,是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空间撕扯力。
    那是两个不同空间位面交匯时產生的巨大排斥力,就像是两块巨大的磨盘在相互碾压。
    “咔嚓!咔嚓!”
    顾安感觉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护体灵光早已破碎,体內的乙木真气也消耗殆尽。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被抽乾了油的灯芯,隨时都会熄灭。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不行……撑不住了……”
    顾安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抱著沈惋的手臂也开始逐渐失去知觉。
    若是就这样昏过去,在这最后的空间挤压下,两人绝对会被压成肉泥。
    必须……必须再挤出一丝力量!
    顾安的舌尖已经被他咬烂了,剧痛已经无法再刺激他的神经。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的神识沉入丹田,看向了那团盘踞在气海中央、一直未曾真正炼化的金色光丝。
    那是之前九龙鼎反哺时,残留在他体內的一丝最为纯粹的【龙魂本源】。
    这东西虽然珍贵无比,蕴含著筑基甚至结丹的机缘,但此刻若是不动用,命都没了,还要机缘何用?
    “燃!”
    顾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引爆了那丝龙魂本源!
    “昂——!!!”
    一声高亢激昂的龙吟声,在他的体內轰然炸响。
    一股霸道绝伦、仿佛能焚烧一切的金色火焰,瞬间从丹田爆发,顺著经脉席捲全身。
    痛!
    比千刀万剐还要痛上万倍!
    顾安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烧,都在尖叫。
    但这股力量,也让他那原本已经枯竭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金身!聚!”
    顾安仰天怒吼,浑身皮肤瞬间变成了赤金色,一层淡淡的龙鳞虚影在他体表浮现。
    他猛地將沈惋护在胸口,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硬生生地撞向了那个正在急速收缩的出口光点。
    “轰隆隆!”
    空间破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顾安只觉得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紧接著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
    外界。
    这是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原始沼泽。
    厚重的乌云压在树梢,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瘴气。
    突然。
    半空中的空间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从裂缝中被狠狠吐了出来。
    “砰!”
    两人重重地砸穿了下方茂密的树冠,折断了无数根粗大的枝干,最后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狠狠砸向了下方那片漆黑如墨的水域。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丈高。
    冰冷、刺骨,带著浓重腐臭味的黑水,瞬间淹没了顾安的口鼻。
    那股燃烧龙魂带来的燥热,在这冰冷潭水的刺激下,瞬间化作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顾安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断片。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只感觉到自己的手依然死死抓著什么东西。
    那是沈惋的手臂。
    隨后,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將两人彻底吞噬,缓缓沉入了这片不知深浅、不知所在的神秘水域之底。
    水面上,涟漪渐渐平息。
    只有几缕淡淡的血丝,从水底泛起,旋即被周围游弋而来的几条狰狞怪鱼吞食殆尽。
    一切,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
    水底深处,一处被水草掩盖的淤泥洞穴中。
    一具看似早已死去的“尸体”,手指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顾安醒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睁开眼睛,也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这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在確认环境安全之前,装死永远是最好的防御。
    痛。
    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尤其是后背,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让他哪怕只是轻微呼吸,都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他的脊椎骨。
    体內的经脉更是乱成了一团麻,那丝燃烧后的龙魂本源虽然护住了他的心脉,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此刻他的丹田空空如也,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还活著……”
    顾安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虽然惨,但只要没死,就是赚了。
    他尝试著感应了一下周围。
    冰冷的水流,柔软的淤泥,还有……
    身边那个微弱得几乎隨时会断绝的呼吸声。
    顾安费力地转过头,在漆黑的水底,借著微弱的感知,他“看”到了躺在身边的沈惋。
    她此时的状態比顾安还要糟糕。
    那件红色的嫁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体內的生机更是微弱到了极点,就像是一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更糟糕的是,她体內那原本被压制的“活体乙木毒”,此刻失去了灵力的压制,又开始蠢蠢欲动,在她苍白的皮肤下蔓延出一道道诡异的黑线。
    “麻烦了……”
    顾安苦笑一声。
    现在的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余力去救人?
    但若是不救,这女人必死无疑。她一死,自己这番拼命不仅血本无归,甚至可能因为那个该死的“血魂契”而受到神魂反噬,变成白痴。
    “真是欠你的。”
    顾安咬了咬牙,强忍著剧痛,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一颗避水珠含在嘴里——这是他之前在黑市淘来的小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此刻却能让他免受窒息之苦。
    隨后,他又摸出了那个装著【腐骨灵花】的玉盒。
    这东西原本是打算用来潜入养尸池的,现在看来,只能先用来救急了。
    顾安用颤抖的手指捻起一点花粉,混合著自己指尖挤出的一滴精血,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沈惋的人中和心口处。
    腐骨灵花的花粉具有极强的中和毒性之效,虽然不能解毒,但至少能暂时压制住她体內那即將爆发的毒火。
    做完这一切,顾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此地不宜久留。”
    顾安强打精神,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地下暗河的匯聚点,水流虽然平缓,但阴气极重。而且他能感觉到,在这水域深处,似乎潜伏著某种令他感到心悸的庞大气息。
    必须离开水里,找个乾燥的地方疗伤。
    顾安挣扎著坐起来,拖著沈惋,顺著水流的方向,向著上方那一点微弱的光亮游去。
    他的动作很慢,每划一下水,背后的伤口都会崩裂一次,鲜血染红了身后的水流。
    但他没有停。
    就像是一只顽强的螻蚁,背负著比自己重数倍的生存希望,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终於。
    “哗啦!”
    水花破开。
    顾安拖著沈惋,狼狈不堪地爬上了一处布满青苔的河岸。
    这里是一处位於悬崖底部的天然溶洞,四周怪石嶙峋,头顶是一线天般的峡谷裂缝,只有微弱的天光洒落下来。
    “呼……呼……”
    顾安仰面躺在湿滑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带著泥土腥味的空气。
    这一刻,他觉得这浑浊的空气是如此甜美。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依旧昏迷不醒的沈惋,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伤痕、几乎露出白骨的手掌。
    “练气五层……肉身重创……灵力枯竭……”
    顾安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厉天行,尸傀宗……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他闭上眼睛,运转起那残破不堪的《生森乙木诀》,开始一点点地汲取周围稀薄的灵气,修復著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在这陌生的荒野深处,两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野鬼,开始了他们新的求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