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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因祸得福
    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65章 因祸得福
    断魂谷深处,特护区。
    这里与外面喧囂嘈杂的散修营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没有爭吵,没有叫卖,甚至连伤者的呻吟声都极少听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消毒药水味,夹杂著更为阴冷的腐臭。
    一排排灰白色的帐篷如同停尸房的棺材般整齐排列。每隔十丈,便立著一根刻满符文的禁制石柱,散发出淡淡的灵光,將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
    “丙字號区域……在那边。”
    顾安手里攥著那块带著血手印的木牌,佝僂著背,脚步虚浮地走在铺满石灰的小道上。
    他现在的身份是散修“卢管”,一个为了五块灵石连命都不要的贪婪赌徒。所以他的脸上掛著一种紧张、畏缩却又带著几分亢奋的表情,演得惟妙惟肖。
    沿途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药徒匆匆走过,他们看向顾安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冷漠中带著一丝怜悯。
    “新来的?”
    一名负责守卫丙区的独臂修士拦住了顾安,目光在那块带血的木牌上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去四號营帐。那地方刚空出来,上一任护工……嘿,刚被抬去焚烧区。”
    顾安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多谢仙师指路。敢问仙师,上一任护工是……”
    “中毒死的。”独臂修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尸体都发黑了,连储物袋都化了一半。进去机灵点,別还没领到灵石就先把自己炼成了毒尸。”
    顾安脸色一白,似乎被嚇得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咬著牙,一副人为財死的模样,朝著四號营帐挪去。
    越靠近四號营帐,周围的空气越发寒冷。
    这是一种透入骨髓的阴寒,並非来自天气,而是源於某种极阴属性的灵力外泄。
    营帐外围的禁制光幕比其他地方都要厚重,甚至贴著好几张封印符籙。
    顾安停在营帐门口,没有急著进去。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运转《龟息诀》將心跳压至最低,隨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浸泡过解毒草汁的面巾,严严实实地捂住口鼻。
    “这味道……”
    即便是隔著面巾,顾安的鼻翼依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而是一股甜腻到了极点,像是熟透腐烂的水蜜桃,又像是某种正在发酵的剧毒花蜜的味道。
    若是凡人闻上一口,恐怕当场就会產生幻觉,在极乐中咳血而亡。
    “哗啦——”
    营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两个全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杂役,抬著一副担架冲了出来。
    担架上是一具已经严重变形的尸体。尸体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肤表面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正在缓缓滴落,散发出的白烟將担架的木桿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那两个杂役根本不敢停留,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抬著尸体狂奔而去。
    顾安侧身避开,眼神在尸体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凝重。
    “好霸道的毒性。”
    “这种程度的腐蚀力,哪怕是练气中期的护体灵光也撑不过半个时辰。难怪马管事说这里是死地。”
    但他没有退缩。
    顾安摸了摸腰间那枚残缺的敛息佩,確认自己的修为波动依旧维持在练气三层的废物水准,这才將灵力注入手中的木牌。
    “嗡。”
    营帐外的禁制光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顾安低著头,钻了进去。
    ……
    营帐內的空间並不大,约莫只有两丈见方。
    没有桌椅,没有陈设,只有正中央摆放著一张散发著森森寒气的白玉床。
    这寒玉床显然是一件入阶的法器,通体晶莹剔透,此刻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寒气,试图压制著床上那人的某种状態。
    然而,真正让顾安感到心惊的,並非这张价值不菲的寒玉床,而是地面。
    营帐內的木质地板上,竟然生长著一丛丛五顏六色的蘑菇。
    红的如火,蓝的似冰,紫的妖异。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床榻周围,在昏暗的灵光下,散发著迷离而危险的萤光。这些並不是普通的蘑菇,而是只生长在剧毒之地、以毒气为食的“五彩幻毒菌”。
    “这哪里是病房,分明是个毒窟。”
    顾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看似脆弱实则一碰就炸的毒蘑菇,向著寒玉床靠近。
    床上躺著一个人。確切地说,是一个被层层特製符文绷带包裹得如同木乃伊般的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身形瘦小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露在绷带外的几缕髮丝枯黄如草,毫无生机。
    此时,她正闭著眼睛,胸膛起伏微弱,似乎陷入了昏迷。
    但在那些绷带的缝隙处,不断有粘稠的绿色脓液渗出。这些脓液滴落在寒玉床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与寒气相互抵消,化作缕缕甜腻的毒雾,滋养著满屋子的毒蘑菇。
    就在顾安距离床边还有三步之遥时。
    那股一直在他脑海中沉寂的【灵植亲和】天赋,突然毫无徵兆地疯狂跳动起来。
    【警告:感知到极高浓度的木属性异变毒素!】
    【警告:危险等级……极高!】
    但在那刺耳的警告声中,顾安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飢饿感。
    那是来自他体內刚刚修成的《生森乙木诀》的本能渴望。
    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突然闻到了红烧肉的香气。
    “嗯?”
    顾安脚步微顿,心中惊疑不定。
    这功法……竟然想炼化了这毒?
    就在这时。
    寒玉床上,那个原本似乎陷入昏迷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眶里漆黑一片,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透著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与冰冷。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对生命的极度漠视——包括她自己的。
    少女微微侧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锁定了顾安。
    “要么滚开。”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要么……死。”
    隨著那个“死”字出口。
    “轰!”
    少女身上那些原本缓慢渗出的绿色脓液,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墨绿色毒雾,以她为中心,瞬间爆发开来!
    这毒雾来得太快,太猛!
    若是寻常练气三层的散修,此刻唯一的反应应该是转身逃跑,或者捏碎保命符籙。
    但顾安没有,他现在的身份是“卢管”,一个反应迟钝、没见过世面的底层散修。
    所以他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墨绿色的毒雾已经如同一张大嘴,將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滋滋滋——”
    顾安身上的青布长衫瞬间被腐蚀出无数个小洞,暴露在外的皮肤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咳咳咳!啊——救命!有毒!”
    顾安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手胡乱挥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踉踉蹌蹌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那堆五顏六色的毒蘑菇里。
    “砰!”
    几朵幻毒菌被压碎,孢子粉尘炸开,混合著毒雾,將顾安彻底淹没。
    寒玉床上的少女冷漠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又死了一个,这是第几个了?第五个?还是第六个?
    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那个即將化为一滩脓水的贪婪散修,继续在那无尽的痛苦中沉沦。
    然而,就在她闭眼的瞬间,倒在毒雾深处的顾安,脸上的表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惨叫声依旧在继续,悽厉无比。
    但他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痛苦与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狂喜。
    就在那毒雾侵入他体內的瞬间。
    丹田之中,那团原本安静流淌的青碧色乙木灵液,仿佛是被激怒的君王,又像是遇到了大补之物的饕餮,瞬间暴动起来!
    根本不需要顾安主动引导。
    《生森乙木诀》自行运转,那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吞噬。
    侵入经脉的剧毒,还没来得及破坏血肉,就被那股青色的灵力包裹、绞碎、同化。
    木生毒,毒亦是木之变种!
    齐云孟老祖传下的这门功法,號称“生生不息”,其本质就是掠夺一切木属性的生机为己用,不管是正统的灵气,还是这种异变的剧毒!
    “嘶……”
    顾安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毛孔钻入,瞬间游走四肢百骸。
    那原本足以腐蚀金铁的剧毒,在经过《生森乙木诀》的转化后,竟然变成了一股精纯到令人髮指的木系灵力!
    这股灵力的精纯度,甚至比他在幽萤谷用聚灵阵修炼出来的还要高上三倍!
    仅仅是这一口毒雾,就抵得上他平日里三天的苦修!
    “这是……大补啊!”
    顾安心臟狂跳。
    他原本以为这特护区是个龙潭虎穴,是为了接近九龙镇魔鼎不得不闯的险地。
    却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藏著这么一个活体的修炼作弊器!
    若是能在这里待上一年……不,哪怕只是半年,借著这毒雾修炼,他突破练气五层、甚至六层的瓶颈,岂不是如喝水般简单?
    这哪里是什么毒源?这分明是一株行走的万年灵药!
    顾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知道现在绝不能露馅。
    这少女身份绝对不简单,能住寒玉床,能被如此重重保护,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不但不怕毒,反而还能吸收毒,恐怕下一刻就会有筑基长老把自己抓去切片研究。
    “必须演下去。”
    顾安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那是他之前为了掩人耳目买的劣质清心解毒丹。
    他倒出一把黑乎乎的药丸,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地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同时,他悄悄运转《龟息诀》,將体表的皮肤变得潮红肿胀,偽装成中毒已深的样子,甚至逼出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咳咳……哇……”
    顾安挣扎著翻了个身,大口喘息著,一副劫后余生的虚弱模样。
    寒玉床上的少女听到动静,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那个倒在地上,浑身狼狈,嘴角掛著黑血,却依然在顽强蠕动的中年散修,那双死寂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人居然没死?
    这毒雾的浓度,就算是练气六层沾上也得脱层皮,这个气息只有练气三层的废物,竟然只靠几颗劣质解毒丹就抗住了?
    “你……”
    少女刚想开口。
    却见那个散修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边擦著嘴角的血跡,一边骂骂咧咧,声音虽然颤抖,却透著一股子要钱不要命的狠劲:
    “娘的……这钱真不好挣……咳咳……差点就把老命交代在这了……”
    顾安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镊子和一个布袋。
    他没有再靠近寒玉床,而是背对著少女,蹲在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夹取地上的那些五彩幻毒菌。
    “仙师大人……您消消气……小的就是个干活的……咳咳……”
    顾安声音哆嗦,手却很稳,一朵接一朵地將那些毒蘑菇夹进布袋里,“马管事说了……这屋里要是长了蘑菇……就得清理乾净……不然扣灵石……”
    “小的还没娶媳妇……不能扣钱……”
    他絮絮叨叨地念著,仿佛刚才那场生离死別,都比不上那几块灵石重要。
    寒玉床上的沈惋,眼神中的诧异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漠死寂的模样。
    原来是个为了几块碎灵石,连命都可以赌的蠢货。
    这种螻蚁,在修仙界太多了,多到让她连杀心都提不起来。
    既然没死,那就隨他去吧。反正,早晚也是个死。
    沈惋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那个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忙碌的身影。
    而背对著她的顾安,此时正蹲在地上,一边“艰难”地拔著蘑菇,一边借著身体的遮挡,悄悄將指尖贴在一朵硕大的幻毒菌上。
    体內的《生森乙木诀》依旧在悄然运转。
    那朵毒蘑菇瞬间枯萎,一股细微但精纯的毒灵力顺著指尖钻入经脉,瞬间化作一丝清凉的乙木真气,匯入丹田。
    顾安的嘴角,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