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青木宗杂役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章 失手?
第三日,午时。
幽萤谷口的灰雾比往日更浓了几分,像是为了遮掩即將发生的血腥,湿冷的空气里夹杂著泥土的腥气。
顾安缩在乱石林入口的一块巨石后,手里攥著那个装著太岁迷雾的玉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隱隱泛青。他没动,像是一块长了青苔的顽石,连呼吸都融进了风里。
不多时,他所期待的人,来了。
半空中传来熟悉的破风声。一道火红的遁光撕裂云层,並未直接落地,而是在谷口上方盘旋了两圈。
王麻子很谨慎。
烈火梭悬停在离地十丈的高空,王麻子居高临下,那双绿豆眼警惕地扫视著下方的乱石林。他身上贴著一张土黄色的“金刚符”,一层淡淡的灵光护罩將他裹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扣著一枚隨时可以激发的火球符。
“顾安!还不出来带路!”
声音裹挟著练气五层的灵力,震得谷口的碎石簌簌滚落。
顾安身子猛地一抖,从巨石后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脸上满是灰土,神情惊惶:“王……王师兄!您可算来了!快……快!那东西要熟了!”
他一边喊,一边指著乱石林深处,那里正隱隱透出一股妖异的红光,伴隨著一阵阵令人迷醉的异香。
王麻子鼻子抽动,嗅到了那股异香。那是高阶灵药成熟时特有的丹气!
一时间贪婪的念头瞬间压过了谨慎,但他依旧没降落,而是驾驭著烈火梭缓缓压低高度:“带路!別耍花样,若是敢把老子往陷阱里带,老子先烧了你!”
“小的哪敢啊!”顾安哭丧著脸,转身就往乱石林里钻,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乱石间。
王麻子盯著顾安的背影,见他身上毫无灵力波动,且並未触发什么禁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驾驭飞梭跟在后头,始终保持著三丈的高度和五丈的距离。
这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即便谷中出现什么祸端,他都能第一时间撤离,至於这个杂役死了便死了,死於非命与他王麻子有何干係。
顾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预设的“生门”上。
“师兄小心,左边那是捕兽夹!”
顾安突然指著左侧一处草丛喊道。
王麻子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颗火球飞出。
“轰!”
草丛炸开,露出一只被炸得变形的精铁兽夹。
“雕虫小技。”王麻子嗤笑,眼神中的轻蔑更甚。这种凡俗猎户用的东西也想伤修士?这顾安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废物。
可他又怎知,这正是顾安要的“轻蔑”。
隨著一个个显眼的陷阱被王麻子隨手毁去,他的警惕心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层层剥离。
终於,两人来到了一处地势低洼的凹地。
凹地中央,一株通体血红、形如伞盖的灵芝正静静生长在岩石缝隙中。它周围繚绕著淡淡的血雾,根部似乎扎在一团腐烂的血肉上,散发著令人疯狂的气血波动。
“血灵芝!竟然已有三寸……这起码是百年份!”
王麻子眼睛瞬间红了。这哪里是药,这是他突破练气六层的通天梯啊!
“此事断不可声张!事成之后少不了你好处!”
王麻子一边嘱咐,一边凑了上去,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谨慎,烈火梭猛地向下一沉,就要落地採摘。
就是现在!一直佝僂著背的顾安,在王麻子落地的瞬间,袖中滑落一颗石子,精准地击打在旁边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
“啪。”
一声脆响。机关触发。那株“血灵芝”下方的岩石猛地裂开,不是为了喷出宝物,而是为了打碎那个埋藏已久的玉瓶。
“砰!”
玉瓶碎裂,一团粉红色的雾气,如梦似幻,毫无徵兆地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將那片凹地笼罩。
王麻子刚伸出手,还没碰到灵芝,便被这团粉雾扑了个正著。
“不好,是毒烟?!”
他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屏息后退。但这太岁迷雾並非凡毒,它无视灵力护罩,顺著毛孔,直钻神魂。
王麻子身形猛地一僵,原本贪婪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竟诡异地勾起一抹痴笑,仿佛看见了自己突破筑基、称霸外门的景象。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对於早有准备的顾安来说,足够了。
“杀!”
顾安不再偽装,体內压抑已久的杀意如火山喷发。
他脚下猛地一踏,脚底的青石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如同一张崩断的强弓,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跨过三丈距离。
右手食指点出,丹田內所有的灵液在这一刻疯狂燃烧,转化为最锋锐的庚金之气。
一指探出,指尖暗金光芒璀璨如星,直指王麻子的后心。这一指,快若闪电,狠辣至极。
噗嗤!金光轻易洞穿了王麻子体表那层薄薄的金刚符光罩。就在指劲即將刺入皮肉、绞碎心臟的剎那。
“嗡——”
王麻子腰间悬掛的一枚麒麟纹玉佩,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是一枚护身法器,能在主人遭受致命攻击时自动护主。
“咔嚓!”
庚金指劲狠狠撞在白光之上。玉佩瞬间布满裂纹,隨即炸成粉末。
巨大的反震之力將顾安的手指震得发麻,指骨甚至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也正是这一下阻挡,给了王麻子喘息之机。
玉佩破碎的清脆声响,如同一盆冰水,瞬间將王麻子从幻境中浇醒。
“啊!!!”
王麻子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后背的刺痛让他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不是在做梦,他是被人阴了!
“顾安!你找死!!”
生死关头,王麻子爆发出了练气五层修士的全部底蕴。
他根本来不及转身,体內灵力疯狂涌动,那一层肥硕的肥肉猛地一震,竟將顾安稍微有些力竭的手指弹开半寸。
紧接著,他张口喷出一道血箭,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柄一直藏在袖中的下品飞剑“穿云”。
“咻——!”寒光乍现。
太快了。
练气中期的以气御物,比起手持兵刃,快了何止数倍。
顾安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足以撕裂空气的锐利剑气便已逼至眉睫。
庚金指刚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此消彼长之间,根本躲闪不掉!
顾安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但他没有闭眼等死。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猛地侧身,同时左臂横档在胸前,体內刚刚入门的百炼金身全力运转,皮肤瞬间泛起一层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金光术!起!”
他在心里怒吼。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叠加在铜皮之上。
然而,在含怒出手的练气五层飞剑面前,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太过单薄。
“噗!”金光罩如泡沫般破碎,紧接著是铜皮被切开的闷响。
那柄下品飞剑,毫无阻滯地贯穿了顾安的左小臂,巨大的动能带著他的身体向后倒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块峭壁巨石上。
“篤!”
飞剑深深没入岩石,將顾安的左臂死死钉在石壁之上。
“呃……”
剧痛袭来,顾安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鲜血顺著手臂汩汩流下,染红了半边身子。
面板上,一行猩红的字跡疯狂跳动:
【状態:重伤(左臂贯穿,经脉受损)】
【寿命:19/98(大量失血中,若不及时治疗则会损失大量寿元)】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王麻子踉蹌著退后几步,拉开距离。他此时狼狈不堪,后背血肉模糊,脸上更是因为刚才吸入迷雾而泛著诡异的潮红。
他死死盯著被钉在石壁上的顾安,眼中的惊恐已经完全变成了怨毒与暴虐。
“好小子……好深的心机!若非老子有护身玉佩,今天还真栽在你这阴沟里了!”
王麻子咬牙切齿,手掐剑诀,控制著那柄飞剑在顾安骨肉中缓缓转动。
“啊——”
顾安痛得浑身痉挛,但他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眼神依旧凶狠如狼,死死盯著王麻子。
“叫啊,怎么不叫了?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王麻子狞笑一声,並未急著杀顾安。
修士斗法,一旦占据绝对上风,便是猫戏老鼠。更何况,这小子身上肯定藏著大秘密,否则一个练气四层刚入门的废物,怎么可能差点杀了他?
“说!这毒雾哪来的?还有没有同伙?!”
王麻子一步步逼近,手中多了一沓火球符,“不说,老子就把你手脚剁了,扔进粪坑里炼成尸彘!”
实力鸿沟,在此刻展露无遗。仅仅是一个照面的失手,便是绝境。
顾安喘著粗气,鲜血糊住了眼睛。他看著逼近的王麻子,右手悄悄摸向了袖口。
那里,还藏著最后一根连通著整个乱石林杀阵的“主弦”。
只要王麻子再往前走三步,只要三步……
“嘿嘿,想用暗器?”
王麻子何等老辣,一眼就看穿了顾安的小动作。他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五丈开外。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王麻子嘲弄地看著顾安,手中剑诀一变。
“去!”
钉住顾安的飞剑猛地一颤,就要拔出,再刺向顾安的丹田。
这一下若是中了,顾安必废无疑。
然而,就在飞剑即將离体的剎那,顾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对方要玩命,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他不退反进,身体猛地前冲,竟是借著飞剑拔出的势头,主动用血肉之躯卡住了剑刃。
噗嗤!
伤口撕裂,鲜血狂飆。但飞剑也被他的骨头死死卡住了一瞬。
借著这一瞬的停滯,顾安左手猛地抓住锋利的剑刃,不顾五指被割断的剧痛,右手一扬。
不是暗器。
而是一颗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丹药。
顾安不管三七二十一,猛的捏著丹药,一股脑塞入嘴中。
“爆灵丹!”
他在心里怒吼,一口咬碎了这颗透支潜力的爆灵丹。
轰!原本枯竭的灵力在体內瞬间暴涨一倍,经脉寸寸崩裂,换来的是短暂而狂暴的力量。
顾安右手化作残影,猛地拉动了那根透明的主弦。
崩!崩!崩!整个乱石林,仿佛活了过来。
无数根藏在地下的、空中的玄阴丝,在这一刻同时绷紧,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
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朝著王麻子绞杀而去!